第 1020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我以为死亡是一场彻底的长眠。
但我发现自己变得很轻。
轻到可以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那个蜷缩成一团、嘴角溢满鲜血的男人。
那是我自己的尸体。
惨白,瘪,像一具失去水分的标本。
我成了一个灵魂,被困在这个我曾付出了所有却最终失去一切的房子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锁芯传来转动的声音。
左宁夕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脸上带着一种试图粉饰太平的疲惫。
“周衍,出来。”
她把蛋糕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换鞋一边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行之只是擦破了点皮,没有大碍。今天是我冲动了,这蛋糕是......”
她的声音在看清客厅中央那具尸体时,戛然而止。
左宁夕的动作僵住了。
她就那样维持着一只脚穿进拖鞋的姿势,死死盯着倒在血泊中的我。
“周衍?”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尸体没有任何回应。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装死吓唬人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别装了,地上凉。你以为用这种苦肉计我就会原谅你吗?”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她。
看她如何在这个拙劣的谎言里自我欺骗。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我的小腿。
触碰到的那一刻,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脚。
太硬了。
那是尸僵的触感。
左宁夕的脸色瞬间褪得净净,所有的血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
“周衍?”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慌乱地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我的鼻息。
手指在距离我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她不敢碰。
“周衍,别闹了......快起来。”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
怀里的躯体僵硬而冰冷,再也没有曾经那份柔软的温度。
大片的暗红色血液沾湿了她洁白的衬衫,像一朵朵盛开的罂粟。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左宁夕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她试图捂住我嘴角涸的血迹,却只弄得满手都是暗红的污渍。
“救护车!对,打120!”
她像疯了一样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连着摔在地上三次。
电话终于拨通了。
“救命!这里有人大出血......没有呼吸了,求求你们快点来!”
她对着电话嘶吼,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二十分钟后,急救人员冲进了房间。
医生简单检查了我的瞳孔和颈动脉,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左女士,节哀。死者已经失去生命体征超过十二小时了。”
“不可能!”
左宁夕猛地推开医生,像一头护食的野兽般死死抱住我的尸体。
“他昨天还在跟我吵架!他力气大得很,怎么可能死?你们救他啊!用除颤仪,打强心针!”
急救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叹息着递给她一份初步的死亡判定。
“死者属于极度营养不良,伴随多器官衰竭。初步判断,应该是癌症晚期引发的急性大出血。”
“你说什么?”左宁夕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癌症?”
“是的,看病历记录,应该是胃癌晚期。”医生解释道。
左宁夕呆滞地看着医生,眼神空洞得可怕。
“胃癌......他怎么会得胃癌?他只是精神不好......”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左宁夕,你终于知道了。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