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3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
我站在路边,看着下水道铁栅栏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钥匙掉下去的时候,连一声回响都没有。
就像我这三年。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小伙子?”师傅看我浑身湿透,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去青江路,左岸公寓。”
那是我们租的房子。
到了楼下,我付了钱。
没有钥匙,我直接叫了开锁公司。
师傅来得很快,十分钟就到了。
“小伙子,证件带了吗?”
我拿出身份证和租房合同。
“行,开这种防盗门得破坏锁芯,换个新锁大概三百。”
“换吧。”
门开了。
客厅里还留着她昨晚找手电筒时翻乱的鞋柜。
阳台上的那盆茉莉依然翠绿挺拔。
我走进卧室,拉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其实我的东西并不多。
衣服、护肤品、几本书。
我没有去碰那些她送的东西。
那两件因为打折才买给我的基础款大衣,那个她随手从展会上拿回来的马克杯,还有那个她说“功能实用”的廉价吸尘器。
我把它们全部留在了原地。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我走到阳台。
那盆茉莉花盆旁边,放着一个浇水壶。
里面还有半壶水。
是林屿白早上浇剩下的。
我端起那个花盆,走到卫生间,直接把它倒扣在了马桶里。
泥土混合着白色的须,落得满地都是。
我按下冲水键。
水流将那些碎叶冲走。
剩下的残枝,我用垃圾袋装好,丢进了门外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老赵,这房子我不租了。剩下的半年租金和押金,就当违约金。”
老赵很惊讶:“怎么这么突然?小裴知道吗?”
“房子是用我的名字签的合同,我做主就行。明天会有保洁来打扫,钥匙我放在门口消防栓的盒子里。”
挂断电话。
我拖着两个箱子,走出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关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新换的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彻底锁死了。
当晚,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卷彻底毁掉的画。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我没有让自己哭太久。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直接敲开了总监的办公室门。
“王总,我之前申请的调岗去北城分公司的报告,还算数吗?”
总监看着我,有点意外。
“算数是算数,但北城那边的刚起步,条件很艰苦,你之前不是说考虑考虑吗?”
“不用考虑了,我今天就能交接。”
总监点点头:“好,我批了。”
走出办公室,霍明泽给我发了条消息。
“南星,昨晚没事吧?你没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
我回拨过去。
“明泽,我要去北城了。”
“什么?这么突然?”
“嗯,调岗。今天交接,明天就走。”
“那裴芷音呢?”
“分手了。”
霍明泽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你终于舍得丢掉那个装犯了?”
“丢了。”我看着窗外的高楼,“连带着她的垃圾一起丢了。”
下午,我办完了所有交接手续。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与此同时。
裴芷音大概是开完会,回到了左岸公寓。
我虽然拉黑了她,但我没有退那个智能门锁的家庭群组。
我能看到门锁的开启记录。
下午六点整。
“错误指纹尝试,1次。”
“错误指纹尝试,2次。”
“密码错误,1次。”
她被锁在门外了。
紧接着,我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裴芷音发来的。
她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沈南星,你把门锁换了是什么意思?以为这种极端的冷暴力就能解决问题?
画的事我已经找了修复专家,你适可而止。
现在开门,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那封邮件,笑出了声。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以为她是谁。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她的邮箱也拉进了黑名单。
顺便把门锁家庭群组也退了。
晚上,我拉着行李箱到了高铁站。
霍明泽来送我。
“北城那边有个朋友,叫楚青宴,做风投的,人很靠谱。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到了那边有事找她。”
“好,谢谢。”
“别回头啊,南星。”霍明泽拍了拍我的肩膀,“往前走。”
“绝不回头。”
高铁启动。
在这个城市三年的青春,随着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
而另一边。
裴芷音终于找来了开锁师傅。
师傅看着新锁,摇摇头。
“这锁是刚换的,得破坏,三百。”
裴芷音铁青着脸付了钱。
门开的一瞬间,她走进去,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沈南星,你闹够......”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净净,没有我的鞋,没有我的外套。
她走进卧室,衣柜空了一半。
她快步走到阳台。
那个放着茉莉花盆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铁架子。
花没了。
人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