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1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飞机落地苏黎世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清晨六点。
我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深吸了一口阿尔卑斯山脉吹来的冷空气。
手机里有九十九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工作室的人。
唯独没有楚清歌。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去哪家酒店住几天,等钱花光了就会乖乖回去认错。
我点开微信,把楚清歌和白子黑。
然后注销了国内的社交账号。
拔出SIM卡,扔进了垃圾桶。
接机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手里举着一个写着"陆时渊"的牌子。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羁。
我走过去。
"谢惊澜女士?"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为锋利的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比视频面试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狼狈。"
她说话毫不客气。
谢惊澜,华人圈最顶级的古董乐器修复师。
脾气古怪,从不带徒弟。
我能拿到她的助理名额,是因为我在邮件里附上了那把被砸碎的巴西玫瑰木吉他的修复方案图纸。
那是我用一千天的时间,在一旁看着楚清歌装模作样时,自己一点点研究出来的木材纹理结构。
"狼狈是暂时的。"
我挺直背脊,直视她的眼睛。
"但我的手很稳。"
她挑了挑眉,转身在前面带路。
"上车。先去工作室洗个澡,你的试用期从一小时后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像个转轴一样泡在谢惊澜的工作室里。
每天与各种古老的木材、漆料和琴弦打交道。
谢惊澜是个。
她会因为我打磨面板时用力多了一盎司,就让我重新削一块木头。
我的手上布满了木刺和水泡。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每修复好一条裂纹,我都感觉自己灵魂里的某道伤口也在愈合。
而国内的楚清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
国内。楚清歌的公寓。
一个月前。
楚清歌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时渊,还没闹够吗?"
没有人回答。
她开灯,发现玄关鞋柜上的钥匙和戒指。
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电话。
提示音是:"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她愣了一下。
去翻衣柜。
陆时渊的衣服少了一半,但并不明显。
她冷笑了一声。
"欲擒故纵。"
她以为陆时渊在玩失踪游戏。
直到工作室的财务把这个月的账单发给她。
"清歌姐,之前的设备尾款到期了,但渊哥把工作室公账的绑定卡解绑了。"
"什么?"
楚清歌这才发现,这五年,工作室的财务漏洞一直都是陆时渊在用自己的积蓄填补。
现在,资金链断了。
白子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清歌,吃点水果吧。渊哥还没回来吗?"
他看着楚清歌阴沉的脸,试探着问。
"没回就算了。他那脾气,也就是吓唬吓唬你。"
楚清歌揉了揉太阳。
"你今天练琴了吗?"
"练了。"白子安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弹一段我听听。"
白子安拿起一把备用吉他,开始弹奏。
不到三秒,楚清歌就皱起了眉头。
"停。"
她看着白子安的左手。
"你的指法怎么乱七八糟的?之前教你的滑音呢?"
白子安有些委屈。
"那把玫瑰木被时渊砸了,这把破琴我弹不习惯嘛。"
"木头没有灵性,我怎么发挥得出来?"
楚清歌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木头没有灵性?"
"白子安,你连最基础的音阶都弹不稳,关木头什么事?"
白子安愣住了。
这是楚清歌第一次对他发火。
"你凶我?为了陆时渊砸了一把破琴,你现在把气撒在我身上?"
他把吉他往沙发上一扔。
"不练了!"
吉他磕在茶几角上,发出一声难听的闷响。
楚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陆时渊以前拿琴的时候,永远是用软布托着底部。
那个口口声声不懂音乐的男人。
比谁都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