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事司代理司正的第五十天,李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是早上塞在探事司大门门缝里的,被吴驼子发现时,信封上只写了“李司正亲启”五个字,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特征。吴驼子不敢耽搁,一路小跑送到了签押房。
李晚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郑安的事,不要再查了。否则,下次死的就不是田小六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威胁。
裸的威胁。
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愤怒。田小六的死,在他们嘴里,轻飘飘得像一件可以拿来威胁人的工具。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那个会读《千字文》的年轻人,那个到死都在喊“我没有偷”的年轻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吓唬她的筹码。
“李司正,这信……”陈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
“拿去给沈协律看看。”李晚将信递给他,“让他查查这信的纸张和墨迹,看能不能找到来源。”
陈墨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李晚叫住他,“田小六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陈墨回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覃大全跑回襄州老家了,我们的人正在路上,估计还要两三天才能到。他的布庄已经关了门,伙计们都散了,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还在,但老头什么都不知道。”
“账本呢?”
“账本被覃大全带走了,库房里什么都没留下。”
李晚沉默了片刻。
“继续查。”她说,“田小六不能白死。”
陈墨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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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田小六的案卷和那封匿名信,心中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封信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她查的方向是对的。郑安、韩娘子、东宫,这些名字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让他们开始害怕了。
害怕,就会犯错。
犯错,就会留下破绽。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郑安——东宫侍卫副统领——左耳后有黑痣——与北境商号有联系——可能与太子妃有关。”
“韩娘子——疑似太子妃——郑安的上线——需要进一步确认身份。”
“覃大全——襄州人——三年前曾被人告欺诈——张敷压下了案子——可能与张敷有金钱往来。”
她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条之前忽略的线索。
覃大全三年前被告欺诈,案子被张敷压了下来。张敷是周怀瑾的人,周怀瑾是太子的人。如果覃大全和周怀瑾有联系,那田小六的案子,就不只是一个布商陷害伙计的普通案件了。
它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一个“铁案”,来测试她的反应。
看看她会怎么判,看看她会不会为了“铁证”而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她判了田小六有罪,那她就不再是那个“追求真相的李晚”,而是一个可以被控的棋子。
如果她判了田小六无罪,那她就要跟“铁证”作对,得罪长安县衙、得罪大理寺、得罪整个司法体系。
无论她怎么选,都会输。
这是一盘棋,而她,是棋盘上的那颗子。
“李司正?”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晚抬起头,看见孙大娘端着一碗银耳羹站在门口,圆圆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有一丝担忧。
“孙大娘,怎么了?”
“没怎么,”孙大娘走进来,将银耳羹放在桌上,“就是看您这几天瘦了,脸色也不好,给您炖了点东西补补。”
李晚端起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红枣和枸杞的香气。
“谢谢您,孙大娘。”
“谢什么呀。”孙大娘在她对面坐下,胖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欲言又止。
“您有话直说。”
孙大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李司正,我听说……您最近在查一个很大的案子,牵扯到东宫?”
李晚的手微微一顿。
“您听谁说的?”
“外面都在传。”孙大娘的声音更低了,“说您得罪了太子的人,说有人要对付您。我……我担心您。”
李晚放下碗,看着孙大娘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孙大娘,您放心,我没事。”
“可……”
“真的没事。”李晚笑了笑,“我这个人,命硬。阎王爷都不肯收。”
孙大娘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李司正,您是个好人。好人不该受这些苦。”
李晚没有回答。
好人不该受苦——这句话,她前世今生都听过无数次。可现实是,这个世道,好人往往比坏人受更多的苦。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退。
退了,谁替田小六讨公道?谁替阿柔洗冤屈?谁替那些被冤枉、被欺负、被践踏的人发声?
“孙大娘,”她握住孙大娘的手,“您回去忙吧。银耳羹很好喝,改天我再跟您学。”
孙大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心疼。
李晚对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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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砚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理寺的官袍,显然是直接从衙门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脸色不太好。
“那封信的纸张和墨迹查过了。”他在李晚对面坐下,将文书推到她面前,“纸张是东市文宝斋的宣纸,很常见,查不到买家。墨迹是松烟墨,也是大路货。没有指纹,没有特殊标记。写信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李晚拿起文书,扫了一眼,放下。
“意料之中。”
“但你猜怎么着?”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文宝斋的老板说,三个月前,有一个人买了一大批同样的宣纸和松烟墨,数量很大,不像是自己用,倒像是给什么人供货的。”
“谁?”
“文宝斋的老板不认识那个人,但他记得那个人的特征——左耳后面有一颗黑痣。”
李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左耳后面有黑痣——郑安。
“郑安去过文宝斋?”她的心跳加速了。
“不止去过。”沈砚压低声音,“文宝斋的老板说,那个人每隔半个月就会来一次,每次都买很多宣纸和墨,说是‘东边的主子要的’。”
东边的主子。
又是这四个字。
“东边的主子,就是韩娘子?”李晚问。
“有可能。”沈砚点了点头,“但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
李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几个见习吏正在洒扫,陈墨蹲在墙角整理旧报纸,小满端着一盆水从后勤处跑出来,裙摆飞扬。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她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沈砚,”她转过身,“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郑安。”
沈砚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郑安是东宫的人,你现在去见他,等于自投罗网。”
“不是以李晚的身份去见。”李晚的目光变得深邃,“是以探事司司正的身份,去东宫‘例行公事’。”
“什么意思?”
“探事司每隔三个月,要向各衙门送一份舆情简报。东宫是‘各衙门’之一,我去送简报,合情合理。郑安是东宫侍卫副统领,我去东宫,很有可能会碰到他。”
沈砚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去送死。”
“不。”李晚摇了摇头,“我是去钓鱼。”
“鱼饵是你自己?”
“是。”李晚坦然地说,“郑安给我送匿名信,说明他怕我查下去。他越怕,就越想见我——想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知道我查到了多少。只要他见了我,就会露出破绽。”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陪你去。”他最终说。
“你不能去。”李晚摇头,“你是大理寺的人,你出现在东宫,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一个人去,反而自然。”
“可——”
“沈砚。”李晚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她比他高,每次站在他面前都需要微微垂眸,“你信我吗?”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信。”他说。
“那就让我去。”
沈砚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李晚笑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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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晚换上了一身净的官袍,头发挽成高髻,了一支白玉簪,带上陈墨准备好的舆情简报,独自一人去了东宫。
东宫坐落在皇城的东北角,占地极广,红墙黄瓦,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盔明甲亮,目光如炬。
李晚走到门口,向领头的侍卫行了一礼:“探事司代理司正李晚,奉命送来舆情简报,烦请通报。”
领头的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高挑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稍候。”他转身进去了。
李晚站在门口,背脊挺直,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侍卫出来了。
“韩娘子请您进去。”
李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韩娘子。
不是郑安,而是韩娘子本人。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侍卫走进了东宫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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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内院比李晚想象的还要精致。回廊曲折,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但李晚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的目光一直在暗中搜索——郑安在哪里?韩娘子长什么样?
侍卫将她带到一间偏厅,退了出去。
偏厅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坐在长案后面,正在喝茶。
李晚一眼就认出了她——太子妃韩氏。
韩氏生得端庄秀丽,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精明。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简单的银簪,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不像太子妃,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官家太太。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眼神。
“你就是李晚?”韩氏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的身高上停留了一瞬。
“正是。”李晚行了一礼,“探事司代理司正李晚,见过太子妃。”
“坐吧。”韩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晚坐下,从袖中取出舆情简报,双手呈上:“这是本季度的舆情简报,请太子妃过目。”
韩氏接过,随手翻了翻,放在一旁。
“李司正,本宫听说过你。”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扳倒刘志远,查了库银案,最近还在查北境商号的事。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些,不容易。”
李晚不卑不亢:“太子妃谬赞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韩氏笑了笑,“刘志远是三品侍郎,你一个小小的探事司代理司正,去查三品侍郎,这叫分内之事?”
李晚没有说话。
韩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晚。
“李司正,本宫是个直性子,不喜欢拐弯抹角。”她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最近在查什么,本宫知道。本宫今天见你,是想跟你说一句话——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对你、对你身边的人,都没有好处。”
李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威胁。
比匿名信更直接的威胁。
“太子妃,”她的声音平静,“下官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韩氏转过身,看着她,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不明白?”她冷笑一声,“那本宫就说明白一点。郑安的事,不要再查了。北境商号的事,也不要再查了。田小六已经死了,你难道想看到更多的人死?”
李晚的心猛地一沉。
田小六。
她知道田小六。
这意味着——田小六的死,很可能不是覃大全一个人的阴谋,而是有人授意的。
“太子妃,”李晚站起身,直视韩氏的眼睛,“田小六是被冤枉的,他死得不明不白。下官身为探事司司正,有责任查明真相。如果有人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下官一定会查到底。”
韩氏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下官不敢。”李晚的声音依然平静,“下官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对视了许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让人窒息的气氛。
最终,韩氏先移开了目光。
“你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李晚听出了其中的冷意,“简报本宫收下了。以后,东宫的事,不需要你来心。”
李晚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偏厅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像一把刀,刺在她的后背上。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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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宫,李晚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韩氏知道田小六。她知道田小六是被冤枉的。她知道田小六死了。但她不在乎。在她眼里,田小六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可以用来威胁人的筹码。
“李晚!”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晚转过身,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一直跟着你。”沈砚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你进去了半个时辰,我差点冲进去。”
“我没事。”李晚摇了摇头,“韩氏只是警告了我,没有动手。”
“韩氏?太子妃?”沈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亲自见你了?”
李晚点了点头。
“她说什么了?”
“她说——郑安的事不要再查了,北境商号的事也不要再查了。”李晚的声音有些哑,“她还提到了田小六。”
沈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知道田小六?”
“知道。而且她知道田小六是被冤枉的。”
沈砚沉默了很久。
“李晚,”他最终说,“这个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太子妃亲自出面警告你,说明她已经坐不住了。坐不住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李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得更快。”
沈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好。”他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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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探事司,李晚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案卷阁。
老魏头依然坐在案几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慢吞吞地睁开眼。
“魏老,”李晚在他对面坐下,“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五年前,库银案发的时候,太子妃韩氏在做什么?”
老魏头浑浊的眼睛闪了一下。
“你查到了韩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今天见了她。”李晚没有隐瞒,“她警告我,不要再查了。”
老魏头沉默了很久。
“李司正,”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老头子为什么在案卷阁待了这么多年吗?”
李晚摇了摇头。
“因为五年前,库银案发的时候,我查到了韩氏。”老魏头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查到了她挪用库银的证据——她勾结刘安,将库银转到了北境商号,又通过北境商号将银子洗到了塞外。那些银子,一部分用来豢养私兵,一部分用来收买朝臣。”
李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私兵?”
“对。”老魏头点了点头,“太子妃的母家是武将世家,她在暗中豢养了一支私兵,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她的目的——如果太子登基受阻,就用这支私兵宫。”
李晚的手指在颤抖。
宫。
造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证据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有证据吗?”
老魏头从案几下抽出一本泛黄的卷宗,放在李晚面前。
“这是五年前我收集的证据,包括账目、信件、人证名单。但就在我准备上报的前一天晚上,有人闯进了我家,烧了我的房子,了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李晚听出了平静之下的暗流。
“他们以为我也死了。但我从火里爬了出来,毁了容,瘸了腿,改名换姓,来了探事司当案卷管理员。这一待,就是五年。”
他抬起头,看着李晚,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李司正,老头子等了五年,就是在等一个能把这份证据交出去的人。”
李晚接过卷宗,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封面。
“魏老,”她说,“您不会白等的。”
老魏头看着她,终于笑了。
那是一个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带着泪,带着痛,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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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案卷阁时,天已经黑了。
李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手中捧着老魏头的那份卷宗,像捧着一团火。
这团火,烧了五年,终于等到了点燃的这一天。
“李晚。”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壶酒。
“喝一口?”他问。
李晚走过去,接过酒壶,抿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她直皱眉,但心中却暖了起来。
“沈砚。”
“嗯?”
“老魏头把证据给我了。五年前库银案的证据。”
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李晚将卷宗递给他,“里面有账目、信件、人证名单,还有——韩氏豢养私兵、意图宫的证据。”
沈砚翻开卷宗,越看脸色越凝重。
“李晚,”他合上卷宗,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晚的声音平静,“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贪腐案,而是一场谋反。”
“你不怕?”
“怕。”李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但我更怕,那些死去的人白白死了。魏老的妻子,田小六,还有五年前那些被灭口的人——他们都在看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沈砚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陪你。”
“你不怕?”
“怕。”沈砚笑了,“但陪你,就不怕了。”
月光下,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探事司的院子里,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在地下紧紧相连。
枝,在风中轻轻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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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第二主线‘库银迷踪’进度更新:35%。关键证据‘老魏头卷宗’已获取。新增关键人物:韩氏(太子妃,疑似幕后主使)。】
【系统提示:宿主触发隐藏成就‘薪火相传’,公义值+30,当前公义值:150。】
李晚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150。
离系统升级到LV5,还差150。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他正低着头,翻阅老魏头的卷宗,眉头微蹙,嘴唇轻抿,专注得像一个在解谜的孩子。
“沈砚。”
“嗯?”
“你说,我们真的能扳倒太子妃吗?”
沈砚抬起头,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能。”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有证据,有真相,还有——”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
李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跟你学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惊起了院子里的一只宿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李晚抬头看着那只鸟,看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星光中。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像那只鸟一样,飞过所有的黑暗,抵达光明。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