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9:17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李晚刚合上账本,准备熄灯休息,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周娘子去开门,片刻后领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衙役跑了进来。

“李军吏!不好了!”衙役上气不接下气,“张敷要跑!杜寺卿命属下速来通报,请李军吏和沈协律即刻前往探事司——张敷正在销毁证据,准备连夜出城!”

李晚腾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怀中,顺手抄起油灯:“沈砚呢?”

“沈协律已经在路上了,让您直接去探事司后门汇合!”

李晚点了点头,转身对周娘子说:“锁好院门,谁来都别开。”

说完,她提裙大步跨出房门。

周娘子追到门口,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在月光下疾步如飞——李晚今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束带,将那一米七五的修长身段勾勒得利落挺拔。她的步伐很大,比寻常男子还要阔上三分,裙摆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这身量……”周娘子喃喃自语,“比好些男人都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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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夜晚,到了子时便宵禁。街巷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远处回荡。

李晚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北,拐入一条窄巷,抄近道奔向探事司。她的体力在服用体质强化丹后大有长进,跑了将近两刻钟也不觉气喘。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高挑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穿过第三条巷子时,前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李晚脚步一顿,右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匕。

“是我。”

沈砚的声音。他从暗处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左臂吊在前,右手却提着一柄长剑。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来了?”李晚皱眉。

“我不来,你一个人能按住张敷?”沈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高挑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扬起,“你今天穿这身……倒是利落。”

李晚没理会他的评价,侧耳听了听前方的动静:“探事司那边什么情况?”

“张敷把刊印房锁了,正在里面烧证据。门口有两个护卫,都是他的人。”沈砚压低声音,“我从后墙翻进去,你在前门制造动静,引开护卫,我从后面包抄。”

“你左臂有伤,翻墙行吗?”

“小看我?”沈砚挑眉,“我这只手虽然吊着,另一只手照样能翻。”

李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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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事司的后门是一条死巷,两侧是高墙,墙头爬满了藤蔓。沈砚将长剑别在腰间,用右手抓住藤蔓,脚蹬墙面,几下便攀上了墙头。左臂吊在前不便用力,翻身时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刊印房在后院西侧,此刻窗户里透出忽明忽暗的火光,夹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沈砚贴着墙摸过去,透过窗缝往里看——

张敷正蹲在火盆前,一沓一沓地将文书扔进火里。他的圆脸上满是汗水,双手颤抖,显然已经慌了神。火盆旁边还堆着几摞没来得及烧的案卷,其中一摞的封面上写着“库银案”三个字。

沈砚屏住呼吸,绕到前门方向,准备等李晚制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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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

李晚没有躲躲藏藏,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上了探事司正门的台阶。

她身材高挑,站在台阶上比两个护卫还高出半头。月光从她身后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银辉中,那深青色的劲装衬得她腰背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两个护卫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站住!什么人?”

“李晚。”她报上姓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找张敷。”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声道:“张司正不在,你改再来。”

“不在?”李晚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院内。刊印房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傻子都看得出来里面在烧东西。

她不再废话,大步跨上台阶。

两个护卫同时拔刀,挡在她面前:“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比这两个护卫都高,低头俯视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种压迫感。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坚定。

“你们替张敷卖命,他给了你们多少银子?”她问,声音平静得像在拉家常。

护卫一愣。

“他贪了三千七百万两,分到你们手上的,怕是连十两都没有吧?”李晚继续说,“他跑了,你们留下来替他顶罪,值得吗?”

护卫的脸色变了。

李晚不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身形一闪,右手抽出短匕,刀背狠狠敲在左边护卫的手腕上。那护卫吃痛,钢刀脱手落地。右边护卫挥刀砍来,李晚侧身避开,用膝盖顶住他的小腹,顺势夺刀——

她的身高和臂展在这种近身格斗中占了极大优势,长手长脚,动作舒展,三两下便将两个护卫制服在地。

“绑了。”她对身后赶来的两个大理寺衙役说。

衙役们目瞪口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李晚已经解决了战斗。

“李……李军吏,您这身手……”

“别废话,快去后院!”李晚已经冲进了探事司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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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印房里,张敷听见前门的动静,知道大事不妙。他顾不得再烧证据,抓起剩下的案卷塞进一个包袱,推开后窗就要翻窗逃跑。

一只手从窗外伸进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张司正,去哪儿啊?”

沈砚的脸出现在窗外,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张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沈砚右手掐着他的脖子,左臂吊着使不上力,两人僵持在窗口。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张敷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李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张司正,别挣扎了。”

张敷抬头,看见李晚站在他身后,那高挑的身形遮住了大半烛光,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她的脸在阴影中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你这个妖女!”张敷嘶声喊道,“你一个女人,凭什么跟我斗?你三十岁了,没嫁人没孩子,死了都没人收尸——”

李晚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张司正,你现在说的话,每一句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她将张敷从窗台上拽下来,交给冲进来的衙役。

沈砚从窗外翻进来,落地时左臂撞上了窗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晚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右臂:“伤着了?”

“没有。”沈砚咬着牙,“就是撞了一下。”

李晚低头看了看他吊着的左臂,绷带上渗出新的血迹。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这个人,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你还有脸说我?”沈砚瞪她,“你一个人打两个带刀护卫,伤口没崩裂?”

李晚摸了摸腹部——伤口确实有些隐隐作痛,但还没到崩裂的程度。

“我没事。”她说。

“你每次都说没事。”沈砚没好气地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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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将张敷押走,刊印房里的火也被扑灭了。被烧毁的案卷大约有三分之一,但剩下的那些——包括张敷未来得及销毁的账本、信件、银票——足够给他定罪了。

李晚蹲在火盆旁,翻看着那些没烧完的残页。

其中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信是写给“周大人”的,落款是张敷,内容是汇报刘志远案的进展,以及“已按您的吩咐,将李晚开除”等语。信中没有写“周大人”的全名,但李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礼部侍郎周明远,刘安的亲家,张敷背后的靠山。

她将信小心地收好,塞进怀中。

“找到什么了?”沈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周明远的线索。”李晚压低声音,“张敷的背后,果然是周明远。”

沈砚的脸色凝重起来:“周明远是礼部侍郎,三品大员,比刘志远还难对付。”

“我知道。”李晚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但再难,也得查。”

沈砚抬头看着她——她站着,他蹲着,这高度差让他不得不仰起脸。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白皙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下颌线条净利落,整个人像一株挺拔的青竹。

“你有多高?”他忽然问。

李晚低头看了他一眼:“五尺三寸。”

大梁朝的一尺约合今尺九寸三分,五尺三寸大约就是一米七五。

“比我高。”沈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比你高怎么了?”李晚挑眉。

“没怎么。”沈砚站起来,站直了才发现自己比她矮了小半个头。他平时在人群中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身高,但在李晚面前,竟然要微微仰视。

这种感觉……很新奇。

“走吧,”李晚转身向外走,“杜寺卿还等着审张敷呢。”

沈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步伐很大,一步抵得上寻常女子两步,走起路来腰背挺直,肩膀舒展,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扭捏造作。这种姿态,不像是在深闺中养出来的,倒像是在风霜雨雪中历练出来的。

“李晚。”他忽然叫住她。

“嗯?”

“你刚才一个人打两个护卫,用的是谁教的功夫?”

“没人教。”李晚头也不回地说,“在探事司跑了七年新闻,追过偷拍的、堵过闹事的、拦过砸场子的,练出来的。”

沈砚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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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夜审持续到了四更天。

张敷比刘志远更难对付——他是老狐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承认收受了刘志远的贿赂,承认授意林辰伪造稿件,承认开除了李晚,但对于“周明远”三个字,他咬死了不认。

“那些信?”他冷笑,“谁写的还不一定呢。李晚伪造证据的本事,我领教过。”

李晚站在堂下,面无表情。

她没有用谎言识别——她知道张敷在撒谎,但现在拆穿他没用。她需要的是铁证,而不是系统提示。

杜明远审到四更,见张敷嘴硬,便下令收押,择再审。

李晚走出大理寺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沈砚从后面跟上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吃吧,饿了一夜了。”

李晚打开,是两块还温热的胡饼。

“你什么时候买的?”

“让阿福送的。”沈砚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吃完了回去睡觉。明天——不对,今天下午还要接着审。”

李晚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胡饼。

两人并肩站在大理寺的台阶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沈砚。”李晚忽然说。

“嗯?”

“你后悔吗?”她转过头看着他,“卷进这个案子里,得罪了这么多人,还受了伤。”

沈砚也转过头,与她对视。

晨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不后悔。”他说,“遇见你之前,我查了五年的库银案,什么进展都没有。遇见你之后,不到十天,刘志远倒了,张敷抓了,连周明远都快浮出水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我后什么悔?”

李晚看着他的笑容,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远方。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

“好。”

两人走下台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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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张敷被捕,关键证据‘周明远密信’已获取。主线任务‘绝地反击’完成度:95%。】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制服两名护卫,战斗能力获得实战验证。公义值+5,当前公义值:70。】

【系统提示:公义值达到70,系统商城新增‘身手强化·初级’兑换项(50公义值):永久提升宿主近战反应速度与力量。是否兑换?】

李晚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暂时不换,”她在心中说,“先攒着。”

她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沈砚,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左臂的绷带白得刺眼。

她忽然想,如果兑换了身手强化,下次再遇到危险,也许就不用他替她挡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要想这些。

先查案。

先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