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坠落的孤鸟目录
强烈推荐热门故事小说《无声坠落的孤鸟》,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楚鹤辞,著作者是筱优。第 4 章 爆发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我妈得意洋洋地刷新着手机屏幕。 群里的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的咒语一样,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种白眼狼留着什么?早点赶出去拉倒!” “不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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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爆发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我妈得意洋洋地刷新着手机屏幕。
群里的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的咒语一样,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种白眼狼留着什么?早点赶出去拉倒!”
“不仅作风有问题,还敢跟父母动手,简直反了天了。”
“嫂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对付这种不孝子就得狠点。”
每一条消息,我妈都要点开外放,让我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了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妈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以为你装可怜就有人同情你?大家只会觉得你活该。”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她。
“我只是一件用来彰显你母爱伟大的道具,对吗?”
我惨笑了一声。
“啪!”
话音未落,我爸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我半边脸瞬间麻木,嘴角渗出了血丝。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敢顶嘴!”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居然说我们虐待你?”
“早知道你是个这样的祸害,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掐死!”
我妈在旁边冷笑。
“跟他说什么废话?他现在是觉得翅膀硬了,不需要我们了。”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告诉你楚鹤辞,你就是死,也是楚家的鬼。”
“这辈子你欠我们的,你拿命都还不清!”
拿命都还不清。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切断了我心里最后一弦。
我突然不说话了。
也不挣扎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好。”
我轻声说。
“那我把命还给你们。”
我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我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回了我的杂物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反锁。
门外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关门什么?有本事你永远别出来!”
“长本事了还敢甩脸子!我告诉你,今天没你的饭!”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叫骂。
我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半瓶没有被扔掉的安眠药。
那是我为了防备他们翻东西,提前藏起来的一半。
药片在瓶子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真好听。
我拿出一张昨晚用来算账的草稿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不起,我不该花钱”。
我把纸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
“你们的恩情,我用这条命还了。下辈子,别让我再做你们的儿子。”
字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因为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在他们眼里,我的痛苦一文不值。
我的清白是用来换取同情的筹码,我的绝望是他们彰显权威的罪证。
被父母亲手钉在耻辱柱上的孩子,证明不了自己是净净的。
因为钉钉子的人,本不在乎你疼不疼。
我拧开药瓶,将里面所有的白色药片倒在掌心。
一大把。
不用水,我直接将它们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
喉咙被划得生疼,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药效还没有发作。
我站起身,推开了杂物间连着外面阳台的那扇生锈的小门。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风很冷。
楼下是坚硬的柏油马路。
门外,我爸还在用力踹着房门。
“你就在里面装死吧,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出来!”
我妈的声音尖锐刺耳。
“老楚,别理他,等他饿急了自己就爬出来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谁呢!”
我站在阳台的边缘,冷风吹起我的衣角。
真冷啊。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不会冷了。
我闭上眼睛,听着门外的谩骂声,身体向前倾去。
像一片落叶,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第 5 章
清晨的阳光刺眼。
楚振军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着粥,一边翻看着手机。
“那臭小子还没起?”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杂物间房门,语气里透着不满。
林秋华把一盘煎蛋重重放在桌上。
“管他呢!昨天发那么大脾气,现在肯定躲在里面装死等着我们去哄他。”
她冷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饿他个两三天,保证乖乖出来认错。”
楚振军皱了皱眉,往嘴里塞了口咸菜。
“也别做得太过火,毕竟是亲生的。等会儿你拿个馒头放他门口。”
“你就是心软!”
林秋华瞪了他一眼。
“对付这种不孝子,就得下狠手。他不是有能耐锁门吗?那就别想吃家里一口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十二点。
杂物间里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林秋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平时这个时候,楚鹤辞早就饿得出来找水喝了。
“鹤辞?”
她走到门前,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别装了,赶紧出来吃饭!家里可没人伺候你。”
里面静悄悄的。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楚鹤辞,你再不出来,我把门砸了!”
林秋华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了?”
楚振军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烟斗。
“还没动静。这混小子不会真在里面饿晕了吧?”
林秋华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砰砰砰!”
“鹤辞!你给我开门!”
楚振军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走过去,抓住门把手用力拧了几下,门依然反锁着。
“让开。”
他后退两步,抬起脚,猛地踹在老旧的木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
劣质的锁芯直接崩裂,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
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霉味。
床上没人。
地上没人。
“人呢?”林秋华愣住了,目光在不到五平米的房间里扫视。
“那阳台的门怎么开着?”
楚振军指着前方。
那扇通往外面小阳台的铁门半敞着,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秋华快步走过去。
“臭小子,你跑阳台上嘛......”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阳台上空无一人。
但栏杆处,搭着一只昨晚楚鹤辞穿过的拖鞋。
林秋华的呼吸停滞了。
她颤抖着走到栏杆边,探出身子往下看。
楼下,拉着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一辆警车闪着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停在绿化带旁边。
几名警察正在驱散围观的人群,地上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虽然隔着十几层楼,但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林秋华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弟弟嫌旧了的,她随手扔给楚鹤辞当工作服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午后。
林秋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灰尘的阳台上。
楚振军听到声音,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当他看到楼下的那一幕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敲开了他们家的门。
“你们是死者楚鹤辞的家属吗?”
年轻的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林秋华眼神呆滞地看着那个袋子。
里面装着半瓶安眠药,和一张写着字的草稿纸。
“警察同志,我儿子只是在跟我赌气,他不可能死的对不对?”
林秋华突然扑上去,死死抓住警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就是吓唬我们的!他平时最怕疼了,怎么敢跳楼啊!”
警察皱着眉拨开她的手。
“死者不仅坠楼,法医初步判断,他坠楼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这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
警察将那个物证袋递到楚振军面前。
那张草稿纸背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你们的恩情,我用这条命还了。下辈子,别让我再做你们的儿子。”
楚振军盯着那行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着,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林秋华看着那张纸,眼珠子瞪得老大。
她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转身冲进杂物间。
“鹤辞!鹤辞你出来!妈不骂你了,妈给你做肉吃!”
她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找着,把被子掀开,把柜子拉开。
但房间里,除了那股霉味,什么都没有了。
属于楚鹤辞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