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缓缓站起身,他摘下眼镜,随手一捏,那精钢制作的镜架竟像面团一样被他揉成了铁球。他眼神中的精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深沉。
“耀哥,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吉米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阿积站起来时,整个人仿佛缩短了一点,但那股肃之气却浓郁了十倍。他随手一挥短刀,空气中竟隐约传来了撕裂帛布般的啸叫,那是速度快到极致的表现。
“谢耀哥。”阿积微微低头,眼神中的忠诚已然固化。
靓晋、刀疤全和大虾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那种身体里充盈的毁天灭地感,让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入铜锣湾。
叶耀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在系统面板上清晰地看到,这五人的战力数值呈几何倍数跳跃。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凡俗中的精英,那么现在的他们,就是行走在人间的人机器。
“慈云山太小了。”
叶耀推开窗户,任由微凉的风吹拂着脸庞。他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九龙半岛,眼神中跳动着野心。
“蒋天生想玩制衡,大佬B想保住他的安稳子,靓坤想上位想疯了。但在我眼里,他们都只是旧时代的残党。”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我们要扩张,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港岛的地下秩序,踩在脚底。而第一步,就是借洪兴的壳,生我们自己的蛋。”
吉米皱了皱眉,低声道:“耀哥,我们要主动找大佬B?他现在肯定对我们心存忌惮。”
“忌惮?我要的是他恐惧。”
叶耀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台黑色的摩托罗拉,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一串号码。
……
此时,铜锣湾,一间装潢考究的茶室。
大佬B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半晌,他却一口没动。
在他对面,陈浩南低着头,神色颓然。山鸡、大天二几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浩南,你跟我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被人吓破了胆。”大佬B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浓浓的失望。
“B哥,那个叶耀……他不是人。”陈浩南抬起头,眼神中还残留着那晚被支配的恐惧,“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每一个都像怪物。”
“怪物?”大佬B冷哼一声,拍了拍桌子,“在香江,比的是人多,比的是枪快!他叶耀再能打,能打得过几百个兄弟?”
就在这时,大佬B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并不多。大佬B皱着眉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B哥,茶凉了不好喝,不如我明天请你喝早茶?”
大佬B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是叶耀!
“叶耀,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大佬B语气森冷,眼神示意陈浩南等人戒备。
“为什么不敢?慈云山现在很安静,那些不听话的杂碎已经都清理净了。我这人很讲规矩,你是洪兴的老大,我既然要在慈云山旗,总得跟你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的叶耀语气淡然,仿佛是在跟老友叙旧。
“你想要什么?”大佬B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得蒋先生给。但你,是我的领路人。”叶耀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明天早上十点,陆羽茶室,我知道蒋先生明天会去那里。”
“你想见蒋先生?叶耀,你太狂了!”
“狂不狂,见了才知道。B哥,记得带上浩南,我看他是个可造之材,想再教教他怎么做人。”
嘟——嘟——
电话被挂断。
大佬B猛地将手机拍在桌上,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狂徒!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浩南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B哥,他说了什么?”
“他约我明天在陆羽茶室见蒋先生。”大佬B冷笑连连,“好,既然他想自投罗网,我就成全他。通知下去,明天把铜锣湾所有能动的兄弟都调过来,我倒要看看,他叶耀长了几颗脑袋!”
而此时,在慈云山的废弃工厂。
叶耀收起手机,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五大魔神。
“吉米,明天带上那二十万现金,还有那份‘合同’。”
“明白。”
“阿积,靓晋,明天你们不用带太多人。就你们三个,跟我去会会那位蒋先生。”
阿积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耀哥,如果他们想动手呢?”
叶耀走到镜子前,理了理领口,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却冷峻到极致的脸,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让陆羽茶室,变成陆羽屠宰场。”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慈云山的街道上。
这一夜,看似平静的香江地下世界,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慈云山那个横空出世的“疯子”,却没人意识到,这个疯子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堂主之位。
他要的,是这整座城的脊梁。
而明天的陆羽茶室,注定会成为所有江湖人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叶耀站在露台上,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嘴角的那抹笑意愈发浓烈。
“蒋天生,你的时代,该谢幕了。”
风,又起了。
**
清晨的陆羽茶室,檀香袅袅,水汽氤氲。
这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字号,每一寸红木地板都浸透了老香港的市井气与江湖味。平里,这里是名流绅士品茗叙旧的雅所,可今天,整层二楼却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大佬B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的一盅两件早已凉透。他那条纹满青龙的胳膊搭在桌沿,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在他身后,陈浩南面色铁青,包扎着纱布的手臂隐隐渗出鲜血。大天二、皮皮几人更是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是带了家伙。
“B哥,这小子太狂了。”陈浩南压低声音,嗓音沙哑,“昨晚在慈云山,他摆明了没把洪兴放在眼里。今天约在陆羽茶室,怕是来者不善。”
大佬B没说话,只是眼神阴沉地盯着楼梯盘旋处。
昨晚那一巴掌,不仅扇在了靓坤脸上,也扇碎了大佬B对慈云山的掌控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凿穿了洪兴几百人的围堵,这种战力,这种心机,让他这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脊背发凉。
“哒、哒、哒。”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带着某种特有的韵律,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点上。
叶耀出现了。
他没有穿那件染血的黑色风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不羁的贵气。在他身后,吉米西装革履,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情像极了华尔街的精英。
阿积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双手兜,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全场,却让每一个对上他目光的洪兴马仔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靓晋则像尊石像,紧随叶耀身后,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叶耀径直走到大佬B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局促。
“陆羽茶室的铁观音,果然名不虚传。”叶耀自顾自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抿一口,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B哥,等很久了?”
“叶耀,你胆子很大。”大佬B冷哼一声,身体前倾,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打伤靓坤,扫了我的面子,还敢单枪匹马约我见面。你真以为慈云山是你一个人的了?”
“单枪匹马?”叶耀放下茶杯,指了指身后的三人,轻笑道,“有他们三个在,这香江,我哪里去不得?”
“你!”大天二忍不住跨出一步,却被陈浩南死死拦住。
叶耀视若无睹,修长的手指玩弄着精致的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
“B哥,废话就不多说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开战的,是来谈的。”
“?”大佬B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扫了洪兴的地盘,现在跟我谈?”
“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叶耀眼神陡然变得深邃,语气平静得可怕,“靓坤那个疯子守不住慈云山,那是他烂。我拿下来,那是我的本事。但我这人念旧,以前在慈云山,B哥对我也不算差。所以,我打算带地投组,正式加入洪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佬B愣住了,他设想过叶耀会求和,设想过叶耀会挑衅,唯独没想到对方竟然要加入洪兴。
陈浩南的脸色更是变了几变。如果叶耀真的进了洪兴,凭借昨晚那一战的余威,慈云山话事人的位置,还有他陈浩南什么事?
“你要入洪兴?”大佬B狐疑地打量着叶耀,冷笑道,“洪兴的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你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蒋先生那边我还没交代……”
“我不止要进洪兴。”叶耀打断了大佬B的话,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还要直接扎职。红棍,这是起步。”
“砰!”
大佬B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飞溅:“叶耀!你别得寸进尺!洪兴几万兄弟,哪一个不是从蓝灯笼做起?你一个新人,开口就要扎职红棍?你把洪兴当成什么了?你把蒋先生当成什么了!”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叶耀直视着大佬B喷火的眼睛,丝毫不退,“我手里有慈云山三条街的实控权,有进的生意,还有这几个能以一当百的兄弟。这些,够不够换一个红棍的位置?”
吉米适时地打开公文包,将一份文件推到大佬B面前。
“B哥,这是慈云山目前八成的商户联名书,他们只认耀哥。另外,这是我们准备献给社团的‘开门红’。”吉米推过去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让大佬B眼皮狂跳。
两百万。
在八十年代末的香港,这是一笔巨款。
大佬B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虽然是个讲义气的大佬,但也深知社团运作离不开钱。更重要的是,叶耀展现出来的实力太恐怖了,如果不收编,那慈云山将永远是洪兴心口的一刺。
可直接给红棍,这在洪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蒋天生那边绝不会轻易点头。
“叶耀,你这是在我。”大佬B咬着牙,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不是你,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叶耀慢条斯理地续上茶,“我进了洪兴,慈云山就是蒋先生的。我不进,慈云山就是我叶耀的。这笔账,B哥你应该会算。”
茶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