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0 期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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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着酒杯,眉眼弯弯:“第一杯酒,我敬叙白!”
“大一那年冬天,全城暴雪封路,我随口提了一句想吃城南的糖炒栗子。你冒雪跑了半个城区,冻得指尖通红,把热乎乎的栗子揣在怀里带给我。那是我吃过最甜的栗子。”
我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口骤然酸涩发堵。
那年暴雪,我重感冒高烧不退,蜷缩在宿舍床上浑身发抖,反反复复给他发消息,求他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下雪太冷,出门麻烦,多喝热水就行。”
我烧到意识模糊,一个人撑着身子打车去医院,输液到凌晨,全程无人问津。
原来那天他不是怕冷,不是没空。
只是他的温柔和偏爱,从来都不属于我。
苏念棠抬手给自己满上第二杯果酒,没有丝毫犹豫,再度仰头喝完。
眉眼温柔,笑意盈盈:“第二杯酒,我敬叙白。”
“大二期末考,我偏科严重,高数一直挂科心态崩溃,躲在场哭。是你放下自己的复习 进度,陪我熬了整整半个月,每晚熬夜帮我整理错题、梳理考点,耐心陪我刷题到深夜。”
我喉间发紧,死死抿着唇,鼻腔酸胀得发烫。
我清清楚楚记得,同样大二的期末,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备战比赛,卡在最难的数据瓶颈,夜夜焦虑失眠。
我小心翼翼求他帮我看一眼实验进度,提点建议。
他却皱着眉不耐敷衍:“这点小事还要我帮?你能不能自己独立一点?别总想着依赖别人。”
他从来不愿为我花半分耐心,却心甘情愿,把所有温柔细致,尽数耗费在苏念棠身上。
苏念棠脸颊愈发绯红,眼神柔软,再次满上酒杯,仰头饮尽第三杯。
“第三杯酒,我还敬叙白。”
“大学毕业旅行,我不小心弄丢了随身的符,蹲在路边难过落泪。是你折返整条山路,一点点帮我找回来,还温柔安慰我,说只要有你在,就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轰然炸开一片唏嘘与起哄声。
“我的天,这也太好磕了吧!叙白也太宠棠棠了!”
“原来私下这么甜,难怪大家一直说你们最般配!”
“默默守护这么多年,也太深情了!”
众人的议论声密密麻麻钻进耳朵,每一句都像细针,狠狠扎进我心底。
喧闹之间,一道清醒的声音突兀响起,有人皱着眉出声阻拦:“话说回来,柳知晚才是江叙白的正牌女友吧,你们当着知晚的面说这些,未免太越界了。”
话音落下,嘈杂的包厢骤然死寂。
所有说笑、起哄声戛然而止,一道道目光来回落在我、江叙白和苏念棠三个人身上,气氛尴尬到窒息。
苏念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装出局促不安的模样看向江叙白。
我坐在原位,指尖死死攥紧工作服下摆,安静等待江叙白的回答。想看看,在所有人面前,他会如何权衡我与苏念棠。
他抬手,自然地揉了揉苏念棠的发顶,语气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当众默许的宠溺。
“只是顺手而已,棠棠胆子小,经不起委屈。”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所有偏爱摆上台面。
方才出声替我打抱不平的朋友瞬间语塞,包厢里的气氛愈发微妙尴尬。
没有人再敢起哄,也没有人再敢替我辩解。
所有人都听懂了。
在江叙白这里,苏念棠永远特殊,永远需要被呵护。
而我柳知晚,哪怕是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也不配拥有他半分偏爱,甚至连吃醋、介意、委屈的资格,都被他当众剥夺。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旁人眼里天造地设的模样,心口那道溃烂已久的伤口,终于彻底麻木,再也疼不起来了。
一片死寂中,苏念棠勾了勾唇,将桌上那杯满溢的白酒往我面前推了推,柔声开口:“阿晚,轮到你了,你来吗?”
我眉心微蹙,正要张口拒绝,指尖尚未碰到杯壁,一旁的江叙白却先一步伸手,径直将那杯冰凉的白酒稳稳塞进我的掌心。
他语气温柔,可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阿晚,乖,大家都在,别扫兴。”
我抬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记得的。
我有严重的胃溃疡,常年脾胃虚弱,重油重荤都要百般忌口,果酒都碰不得,更不用说白酒。
刚在一起的那段子,他还会笑着轻轻捏着我的脸颊,柔声许诺,说会好好养着我的胃,护着我的身体,绝不会让我受半点病痛折磨。
可如今,他亲手将最伤我的酒,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掌心冰凉,缓缓抬手,将那杯果酒轻轻搁置回桌面,端起一旁的茶水,起身站直了身子。
包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我身上。
我握着水杯,目光锐利,直直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声音平静:“这一杯,我敬江叙白和苏念棠。”
“敬你们这么多年,一直借着朋友的身份做尽暧昧之事,敬你们把我当个傻子,一次次用恶作剧欺我、辱我,打着为我好的名头,毁我前程、踩我尊严、耗我真心。”
“我也敬我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自欺欺人,骗自己江叙白只是性子冷,骗自己你们只是单纯朋友,骗自己我的坚持和喜欢总有结果。”
我轻笑一声,将茶水一饮而尽:“直到今天我才彻底看清,不是缘分不对,不是性格不合,是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联合演戏,唯独我当了真。”
话音落地,全场落针可闻。
江叙白错愕的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般。
苏念棠脸色难看,眼睛红了一圈:“阿晚,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些年我是真心为你好。”
我懒得再听这套翻来覆去的虚情假意,不愿再多耗费一丝情绪同他们争辩。
轻轻放下空水杯,朝着包厢内其余众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大家,我今晚还要上班,就先不奉陪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半秒,转身径直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江叙白沉下来的喊声,可我脚步未顿,一刻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