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透过宏业写字楼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802室的地板上,把办公室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照得泾渭分明。
靠窗的办公区热火朝天,林晓正对着电脑屏幕跟券商的保荐代表人开线上会议,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又坚定,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条款,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三分,全然没了刚入职时那个连跟人对视都发怵的小姑娘模样。她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材料,从Pre-A轮融资的尽调清单到未来三年的业务规划,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得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半点差错。
旁边的张野正对着电话跟华东区的供应链协会对接,一米八的大个子弯着腰,嗓门洪亮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拍桌子发脾气的愣头青。他手里攥着的客户名单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全是周边城市主动找上门来的中小微企业主,电话里他把公司的合规规则、风控标准说得明明白白,末了还不忘补一句“我们老板说了,只做净生意,绝不坑实体老板”,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苏沫蹲在文件柜前,把融资相关的材料按序号整理得整整齐齐,用不同颜色的档案袋分装贴好标签,连封口都压得平平整整。小姑娘的动作依旧轻手轻脚,却再也不是那个连跟客户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的社恐前台了,时不时抬头给开会的林晓递上一杯温水,给打电话的张野换一支新的签字笔,把办公室里的所有细节都打理得滴水不漏。
而办公室的另一头,那张印满皮卡丘的二手沙发上,这场融资上市风暴的绝对中心人物陈默,正瘫在上面,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美滋滋地刷着野钓博主的视频,脚边放着半盒没吃完的青椒肉丝盒饭——当然,这盒盒饭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苏沫的“爱心投喂”,盒底卧着两个油光锃亮的卤蛋,边上还铺了一层红烧排骨,跟他心心念念的纯素青椒肉丝盖饭,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刷视频的间隙,时不时抬眼看看三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员工,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满脑子都在盘算着中午去哪能躲开三个小家伙,吃上一口不加蛋、不加肉的纯素盒饭。上周深创投的周明走了之后,江城的机构、券商、律所跟闻着味的蜜蜂似的,一窝蜂地往这个80平的小办公室涌,三个员工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天天熬到半夜,连他的盒饭保卫战都升级到了新的难度等级。
【早知道开公司会这么热闹,当初还不如找个水库边上开个小卖部,天天卖矿泉水盒饭,还能随时钓鱼。】陈默在心里默默哀嚎,一口咬下半块排骨,刚想把手机里的钓鱼定位收藏好,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人猛地一脚踹开了。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门锁直接被踹得变了形,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臭味瞬间涌了进来,盖过了办公室里淡淡的菊花茶香。
林晓的线上会议瞬间被打断,她下意识地“啪”地合上了电脑,第一时间把桌上的客户隐私资料和风控档案拢到一起,塞进了桌下带锁的文件柜里,指尖飞快地转了两圈锁芯,把钥匙攥进了手心。这个动作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两年前,她就是因为没护住公司的违规风控资料,被前老板推出去当了背锅侠,丢了工作不说,还在行业里被抹黑了大半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守住客户的隐私,守住合规的底线,就是守住自己的饭碗,守住自己不被欺负的底气。
张野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步跨到了林晓和苏沫身前,一米八的大个子像一堵墙似的,把两个女生牢牢护在了身后。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瞬间泛白,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闯进来的人,后背却微微弓着,做好了随时挡在前面挨打的准备。他太熟悉这种阵仗了,三年前,他前公司的老板为了逾期的客户还款,就是带着这样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上门堵门,泼油漆、砸东西,把一个开家具厂的老厂长得差点跳了江。那时候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连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最后还因为不肯配合做假材料,被老板开除,在行业里拉黑。从那时候起他就发誓,要是有一天他有了想守护的人和事,绝对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苏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档案袋掉在了地上,文件散了一地。可她没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哭,第一时间扑到了沙发边,把陈默没吃完的盒饭和保温杯紧紧抱在了怀里,又顺手把陈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揣进了口袋,然后才缩到了张野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哪怕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也没往后退一步。她永远记得,刚毕业那年,她在一家公司当前台,被领导的亲戚堵在办公室里扰,她抱着自己的包缩在角落,连喊救命的勇气都没有,周围的同事都假装没看见,没人站出来帮她一把。那时候她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有她的工位,有真心待她的同事,有把她当人看的老板,她就算再害怕,也要护住老板的东西,护住这个给了她安全感的地方。
闯进来的是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光着膀子露着纹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进门就哐哐砸桌子摔杯子,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扫得满地都是,打印机的盖板被一脚踹飞,墙角的绿萝被连盆砸在地上,泥土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原本整整齐齐的办公室,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为首的男人走在最前面,穿一件花衬衫,扣子全解开,露出口狰狞的纹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雪茄,三角眼扫过办公室里的狼藉,脸上露出了嚣张的狞笑。
这人就是赵虎,江城地下圈子里有名的暴力催收头目,在这行混了快十年,手里养着几十号小弟,靠着泼油漆、堵门、恐吓、非法拘禁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赚得盆满钵满。以前江城大大小小的保理公司、公司,几乎全找他做催收,他靠着这些黑心生意,在江城横着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惹。
可自从陈默的默守保理崛起之后,赵虎的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先是跟他了五六年的老搭档王浩,被陈默随手递出去的几份证据送进了局子,他最大的生意来源直接断了;紧接着,江城的保理公司看着王浩倒台,又看着陈默的合规模式越做越火,纷纷开始转型,砍掉了暴力催收的业务,不敢再跟他;更让他气炸的是,那些之前被他催收得走投无路的中小微老板,现在全都跑去跟陈默了,还把他暴力催收、坑蒙拐骗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陈默,甚至有几个老板,还把他催收的录音、视频证据,都交到了陈默手里。
短短四个月,赵虎的生意缩水了八成,手底下的小弟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他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陈默头上。在他眼里,这江城的保理圈子,就是他的自留地,陈默这小子不仅抢了他的生意,断了他的财路,还敢砸他的饭碗,这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把他弄死,他以后在江城就没法混了。
今天他带着十几个小弟过来,就是要砸了陈默的破公司,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这地盘,还是他赵虎说了算。
办公室里原本上门谈的两个客户,吓得脸都白了,趁着混乱,贴着墙一溜烟跑了,连落在桌上的合同都忘了拿。
赵虎吐掉嘴里的雪茄,往地上啐了一口痰,三角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沙发上依旧稳稳坐着的陈默身上。
整个办公室鸡飞狗跳,满地狼藉,唯独这个年轻人,依旧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连屁股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打手,不过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就是陈默?”赵虎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折叠桌,桌上的杯子、文件哗啦啦散落了一地,玻璃杯子摔得粉碎,碎片溅到了陈默的脚边。
陈默终于抬起了头,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没看到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没在意满地的狼藉。
赵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往前一步,指着陈默的鼻子破口大骂:“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小子,我告诉你,这江城的保理生意,是老子的地盘!你他妈敢抢老子的生意,断老子的财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小弟们瞬间跟着起哄,手里的钢管敲着地面,发出哐哐的巨响,嘴里喊着“虎哥弄死他”“砸了这破公司”,气焰嚣张到了极点,整个办公室都被他们的喊叫声震得嗡嗡响。
可陈默依旧没什么反应,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被踹翻的折叠桌,又看了看摔碎的玻璃杯,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折叠桌二手市场淘的,50块钱,用了四个月,折旧算10块,赔40。玻璃杯10块钱一个,摔碎了两个,赔20。还有地上的绿萝,15块钱一盆,文件柜的锁被你们砸坏了,换锁要30。加起来一共105块,零头给你们抹了,赔100块就行。现金还是扫码?”
一句话,让原本吵吵嚷嚷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虎和他带来的十几个小弟,全都僵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们带了十几号人,拎着钢管棒球棍上门砸场子,放话要废了这小子,结果这小子不害怕不求饶就算了,竟然张口让他们赔杯子桌子钱?还抹了零头要100块?
这他妈是脑子有病?
赵虎愣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指着陈默,对着身后的小弟们喊:“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吗?这小子他妈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老子今天过来是要砸了他的破公司,废了他的腿,他竟然跟老子要100块钱赔偿?笑死老子了!”
小弟们也跟着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钢管敲得更响了,看向陈默的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戏谑。
“小子,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赵虎笑够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往前一步近沙发,唾沫星子喷了一地,“老子今天把话放这,两条路给你选。第一条,把你手里所有的客户,全部交出来,以后江城的保理生意,你不准再碰,滚出江城,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第二条,”他顿了顿,一脚踩在茶几上,茶几瞬间被踩得咯吱作响,“老子把你这破公司砸个稀巴烂,打断你两条腿,让你在江城的医院里躺半年,让所有人都看看,跟老子抢生意的下场!”
他身后的小弟瞬间围了上来,把沙发团团围住,手里的钢管和棒球棍举了起来,只等赵虎一声令下,就直接动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候,三道身影同时往前一步,齐刷刷地挡在了陈默的身前,把他和围上来的打手们彻底隔开。
林晓站在最左边,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白得像纸,握着文件柜钥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嘴唇都在抖,可她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仰着头看着凶神恶煞的赵虎,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颤音,却字字清晰:“不准碰我们老板!”
她太清楚这些暴力催收的人有多狠了,前两份工作里,她见过太多被这些人得家破人亡的客户,也见过他们堵在公司门口闹事的样子,那时候她只会躲在茶水间里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身后站着的,是那个毫无保留教她真本事、把利润全部分给她、在她被行业抹黑的时候给了她一碗饭吃的老板。她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往后退一步。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民法典的法条页面,把屏幕怼到了赵虎面前,哪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也依旧咬着牙念:“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再闹下去,我们立刻报警!”
这些法条,是她当初被前公司坑了之后,翻来覆去背了无数遍的东西。那时候她以为,这些法律条文本保护不了她这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可现在她知道,只要她站得直,行得正,这些文字,就是她最硬的底气。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抬手就要把她的手机扫到地上:“臭娘们,拿本破书就想吓唬老子?老子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警察来了都得给我三分薄面,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手腕。
张野往前一步,挡在了林晓身前,攥着赵虎手腕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张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戾气,“赵虎,你的那些缺德事,别以为没人知道。多少好好开厂子的老板,被你带着人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靠着吸这些人的血发财,良心被狗吃了?”
他太清楚赵虎的手段了。三年前,他有个开五金厂的老客户,就因为逾期了三天还款,被赵虎带着人堵在家里,泼油漆、写大字,把老厂长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吓得中风瘫痪,最后厂子倒闭,老厂长跳了江。那时候他拿着客户的求情电话,去找前老板,却被老板骂了一顿,说他多管闲事。那种无力感,像一刺,扎了他三年。
现在,同样的人,同样的手段,要欺负到他的老板头上,他绝对不可能再像当年那样,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我今天把话放这。”张野攥着赵虎的手腕,猛地一甩,把赵虎推得后退了两步,“我们老板做的是合规生意,帮的是踏踏实实做事的实体老板,不像你,只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想动我们老板,除非我躺在这里!”
赵虎被推得一个趔趄,瞬间火了,对着身后的小弟怒吼:“妈的!还愣着什么?给我打!先把这小子的腿打断!”
十几个小弟瞬间就要往上冲,就在这时候,一个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准动!”
苏沫站在最右边,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免提开着,电话里传来了110接警员清晰的声音:“您好,这里是江城110指挥中心,请问您现在的具置是哪里?现场情况怎么样?”
小姑娘的手在抖,手机都快握不住了,眼泪掉在屏幕上,可她依旧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警察同志,我们在宏业写字楼8楼802室,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着钢管棒球棍闯入我们公司,砸坏了我们的办公设备,还威胁要伤人,你们快过来!”
挂电话的那一刻,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无比坚定地看着赵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再不走,就等着被抓吧!”
赵虎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虽然嚣张,却也知道,真要是被警察抓了现行,带着凶器上门寻衅滋事,少说也要拘留半个月。可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竟然敢跟他叫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江城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几个小年轻这么怼过?
“报警?”赵虎阴沉着脸,狞笑一声,“警察来了又怎么样?老子进去待两天就出来了,可你们这破公司,老子想砸就砸,你们这几个小崽子,老子想收拾就收拾!我倒要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老子的钢管快!”
他对着身后的小弟怒吼一声:“给我砸!把这里全砸了!男的全给我打趴下,女的给我拖出去!我看谁敢拦!”
十几个小弟瞬间就冲了上来,手里的钢管挥舞着,朝着挡在前面的张野就砸了过去。
林晓吓得闭上了眼睛,苏沫尖叫一声,却依旧死死地挡在沙发前面,没有往后退一步。张野握紧了拳头,准备硬抗这一下,哪怕被打趴下,也不能让他们碰到身后的老板。
可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
这一声喊,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赵虎的小弟们动作一顿,纷纷回头看向门口。
只见办公室的门口,乌泱泱地挤了几十号人,个个都是皮肤黝黑、手上带着老茧的中年男人,为首的正是开五金厂的刘老板,身后跟着开食品厂的左浩宇,还有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十几个商户,全是之前被陈默帮过的中小微企业主。他们本来约好了今天一起过来找陈默谈,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打砸声和威胁声,瞬间就火了,直接冲了进来。
几十号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瞬间就把赵虎带来的十几个小弟反包围了。这些开厂开铺子的老板,常年体力活,个个身强力壮,几十号人往那一站,气势瞬间就压过了赵虎带来的这群小混混。
左浩宇看着办公室里的狼藉,又看看挡在沙发前、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后退的三个孩子,瞬间就红了眼,指着赵虎的鼻子骂:“赵虎!你这个挨千刀的!当初你带着人我的时候,我就该报警把你抓起来!现在你竟然敢跑到陈总这里来闹事?你是不是活腻了?”
刘老板也往前一步,嗓门洪亮:“陈总是我们这些小老板的救命恩人!你敢动陈总一手指头,我们几十号人,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竖着走出这栋楼!”
“对!敢动陈总,先过我们这关!”
“赵虎你这个黑心肝的,坑了我们这么多年,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几十个老板群情激愤,一个个往前近,赵虎带来的十几个小弟瞬间就慌了,手里的钢管也不敢挥了,纷纷往后退,你看我我看你,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他们十几个人,面对三个年轻人还敢耀武扬威,可面对几十个身强力壮的老板,瞬间就怂了。真要是打起来,他们这点人,本不够看的。
赵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眼前的阵仗,彻底懵了。他本来以为,陈默就是个开小公司的穷小子,没背景没人脉,就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开二手五菱、吃十块钱盒饭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多老板死心塌地地护着他,为了他,敢跟自己这个暴力催收的头目硬碰硬。
他哪里知道,陈默帮过的这些老板,哪个没被保理公司坑过,没被他赵虎的催收得走投无路过?陈默对他们来说,不仅是帮他们解决了资金难题的恩人,更是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行业里,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的人。现在有人要动陈默,就跟要砸他们的饭碗、要他们的命一样,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赵虎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栽了。警察来了,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这么多受害者指证他暴力催收,他这次绝对没好果子吃。
“撤!快撤!”赵虎咬着牙,对着小弟们喊了一声,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可门口被几十个老板堵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有,他往哪跑?
刘老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把他推了回去:“跑?你往哪跑?当初你带着人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今天警察不来,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几分钟后,几名警察快步走进了办公室,看着现场的狼藉,还有拿着钢管的十几个小混混,瞬间就明白了情况,立刻上前控制住了赵虎和他的小弟们,把钢管、棒球棍全部收缴。
“都蹲下!双手抱头!”警察厉声呵斥,十几个小混混瞬间就怂了,乖乖地蹲在了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赵虎还想狡辩,被警察一眼瞪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蹲了下来。
带队的警察走到陈默面前,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陈默,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开口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陈默?现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陈默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了指地上被砸坏的桌椅和杯子,又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办公室的监控回放,平静地说:“警察同志,人都没事,就是办公设备被砸了,具体的损失清单我稍后会整理出来给你们。他们上门寻衅滋事的全过程,监控都拍下来了,另外,我这里还有十几份关于赵虎暴力催收、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的举报材料,录音、视频证据都很齐全,是之前被他坑害过的企业主交给我的,现在一并交给你们。”
他说着,从沙发底下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警察。
其实这些材料,早就有老板交到他手里了,他一直存着,没想着主动去找事。他本来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只想安安稳稳摆烂,不想惹这些是非。可赵虎今天带着人上门,不仅砸了办公室,还吓到了他的三个员工,这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警察接过U盘,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里面的证据,足够给赵虎定好几条罪了,别说拘留了,判刑都够了。
“谢谢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立刻核实调查。”警察对着陈默点了点头,随即对着手下的人一挥手,“把人全部带走!”
赵虎被警察架着往外走,路过陈默身边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瞪着陈默,嘴里还放着狠话:“陈默!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出来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默挑了挑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左浩宇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赵虎的后脑勺上,骂道:“你还敢放狠话?进去了就别想出来了!坑了我们这么多年,这次非得让你把牢底坐穿!”
赵虎被骂得不敢吭声,被警察架着,灰溜溜地带走了。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波,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平息了。
人都走了之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几十个老板七手八脚地帮着收拾满地的狼藉,捡文件的捡文件,扫玻璃渣的扫玻璃渣,嘴里还在不停骂着赵虎不是东西,又不停安慰着林晓、张野和苏沫三个吓坏了的孩子。
陈默看着忙前忙后的众人,又看看身前三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员工,心里暖暖的。
林晓的腿还在抖,却依旧蹲在地上,一张张捡着散落的客户资料,嘴里还在念叨着“还好锁起来了,客户的隐私没泄露”;张野的胳膊刚才被钢管划了一下,渗出血来,却毫不在意,依旧在帮着搬桌子,嘴里还在跟老板们骂着赵虎;苏沫的眼泪还没擦,却已经拿着抹布,开始擦被弄脏的沙发,把陈默的保温杯重新洗净,泡上了新的菊花茶。
他们三个,明明刚才吓得魂都快没了,却在危险过去的第一时间,先想着工作,先想着护着他的东西。
陈默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了医药箱,对着张野招了招手:“过来,胳膊划了这么大一道口子,先消毒包扎。”
张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走了过去,乖乖地伸出了胳膊。陈默蹲下来,用碘伏给他消毒,动作轻得很,怕弄疼了他。
“老板,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张野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陈默,脸瞬间就红了,耳朵尖都发烫,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挡在前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什么不碍事?感染了怎么办?”陈默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责备,却又软乎乎的,“刚才让你别硬扛,你还往前冲,真要是被钢管砸到了,怎么办?”
“那不能让他们碰您啊。”张野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我没本事,护不住想护的人,现在不一样了,我就算是挨顿打,也不能让他们吓到您和林晓、苏沫。”
陈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给他的伤口缠上了纱布,打了个工整的结。
包扎完张野的伤口,陈默又看向林晓和苏沫,温声说:“吓坏了吧?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林晓摇了摇头,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满满的坚定:“老板,我们没事。刚才我已经跟券商那边沟通过了,线上会议改到明天,不耽误事。还有,我已经把今天的事,还有赵虎的证据,整理成了合规说明,发给了深创投那边,他们表示完全理解,还说会给我们提供法律援助。”
她顿了顿,看着陈默,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老板,我就知道,您早就料到赵虎会来闹事了,对不对?您早就把证据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您这是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江城保理行业的这个毒瘤拔掉了!这布局,太深了!”
张野立刻跟着点头,嗓门洪亮:“没错!老板您真是太厉害了!赵虎那点小伎俩,在您眼里本不值一提!您看似摆烂,实则早就把一切都算到了!我们跟着您,真是太值了!”
苏沫也用力点头,把泡好的菊花茶递到陈默手里,小声说:“老板,您太厉害了,刚才一点都不害怕,跟电影里的大侠一样。”
陈默看着三个又开始疯狂迪化的小家伙,手里的医药箱差点没拿稳。
他真的只是懒得惹事,不是什么都算到了。他存着那些证据,只是想着万一哪天赵虎找上门来,能有东西自保,本没想过什么布局,什么拔毒瘤。
可看着三个小家伙眼里闪闪发光的崇拜,他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他们爱怎么脑补就怎么脑补吧。
陈默摆了摆手,对着还在帮忙收拾的一众老板们笑了笑:“今天谢谢各位老哥了,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谢谢大家了。”
老板们纷纷笑着摆手,说都是应该的,陈总帮了他们这么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可架不住陈默热情,最终还是都应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办公室终于收拾净了,虽然桌子椅子坏了几个,玻璃碎了两块,却依旧整整齐齐的,跟早上没什么两样。
陈默锁了门,带着三个员工,跟一众老板去了楼下的家常菜馆,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饭桌上,三个员工轮番给陈默敬酒,眼神里的敬佩和坚定,藏都藏不住。
林晓喝了两杯啤酒,红着脸跟陈默说,以前她总觉得,做金融的,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就只能当背锅侠,是陈默让她知道,净净做事,也能站着把钱赚了,也能被人尊重。
张野端着酒杯,跟陈默碰了一下,一口了,说他以前总觉得,在这行混,就得心狠手辣,就得坑蒙拐骗,是陈默让他明白,做业务,靠的是真心,是靠谱,是帮人解决问题,不是靠坑人害人。
苏沫也端着饮料,小声跟陈默说,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只能被人欺负,是陈默给了她勇气,让她知道,就算胆子小,就算社恐,也能做好自己的事,也能站出来保护想保护的人。
陈默听着他们的话,看着眼前三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心里暖暖的。
他当初开这家公司,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摆烂,拿3500的底薪,吃十块钱的盒饭,过点不用心的子。可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撒下的一点光,竟然真的照亮了三个年轻人的路,让他们从当初那个畏畏缩缩、走投无路的样子,长成了现在这样,敢站出来跟恶势力硬碰硬,敢守住自己的底线,敢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吃完饭,送走了一众老板,陈默开着他的五菱宏光,慢悠悠地往家走。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街边的饭菜香,他摸了摸副驾上打包的青椒肉丝盒饭——这次是纯素的,没加蛋,没加肉,是饭店老板特意给他做的。
他美滋滋地扒了一口饭,心里盘算着,明天得换个新锁,再买个新的折叠桌,还有,得找个新的地方,躲开三个小家伙,安安静静吃顿盒饭。
他完全没意识到,今天这场风波,让三个员工对他的崇拜,已经彻底刻进了骨子里。他们不仅要帮他把公司做上市,还要拼尽全力,守护好这个给了他们光和底气的摆烂老板,谁都不能欺负。
而江城的保理圈子,也因为赵虎的落网,彻底变了天。那些还在观望的保理公司,彻底断了暴力催收的念头,纷纷开始学默守保理,做合规业务,服务中小微企业。整个行业的风气,因为这个只想摆烂的年轻人,彻底被扭转了。
只是这些事,陈默本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明天中午,到底去哪,才能吃上一口不加蛋的纯素青椒肉丝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