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清晨,雨歇天晴,却有一股寒气盘踞在省城街巷,久久不散。
沈知晚刚走出巷弄,便撞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马车停在街角,车夫垂首肃立,而裴砚深身着一袭玄色军装,负手立于门前。晨光微熹,将他的侧影映得轮廓分明,却也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昨夜离去时的狠话犹在耳畔,今竟亲自找上门来。沈知晚心底一慌,随即强压下去——此刻绝不能被情感绊住脚,她只剩最后三归途,任何多余的牵扯,都可能毁掉最后的希望。
裴砚深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穿她的伪装。他大步走近,周身的气场压得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开门见山,字字冰冷地质问:
“昨夜,温知许为何为你披衣?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寒意。昨夜雨夜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一幕亲昵的披衣动作,像一刺,扎得他心口发疼。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他费心守护的人,心早已系在了旁人身上。
沈知晚迎上他冷峻的目光,刻意压下眼底的慌乱,板起脸,摆出一副全然冷漠、毫不在意的姿态。她甚至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刻意拉开距离,完全不想陷入感情纠葛。
“裴少帅多虑了。温公子与我相交甚笃,是沈家的挚友,昨夜不过是雨夜交接事务,披衣御寒,不过是举手之劳,难不成,在少帅眼里,这也需要深究?”
她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裴砚深心上。“相交甚笃”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彻底断了他心底残存的那点希冀。他以为她懂,以为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裴砚深的脸色瞬间更冷,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寒意与失望,还有一丝被刻意推开的痛楚。他死死盯着沈知晚,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解释,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她刻意伪装的冷漠与疏离,甚至连一丝闪躲都没有。
“相交甚笃?”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语气陡然转厉,“沈知晚,本少帅自问从未亏欠于你,也从未涉你行事。可你,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与温知许这般亲近。”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告某种最终的裁决,冰冷而决绝:
“既然你与温知许情意相投,那沈家的生死,便与我裴砚深毫无系。往后,是生是死,全凭你们自己造化。我不会再为沈家施压,也不会再为你兜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冰墙。曾经的在意、默许与守护,在这一刻被彻底收回。裴砚深的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再也没有一丝温度,转身便要登车离去。
沈知晚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脏竟莫名一紧,可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心软,不能被感情扰,她必须一心坐等沈家抄家,才能踏上归途。
她甚至在心底暗暗庆幸——裴砚深不再手,沈家的危机或许真的能让她如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刻意冷漠疏远、一心作死的同时,温知许正顶着巨大的压力,连夜将那份完整的翻案证据整理完毕,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司法厅。
而司法厅内,张督军与林曼云早已等候多时,只等证据核对完毕,就对沈家动手。
温知许的脚步,正踏向那足以扭转沈家乾坤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