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6:03

被沈茂才硬邦邦回绝后,沈知晚半点退意都没有,反而攥紧了手心,一股不服输的劲从心底冒出来。

她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对唾手可得的富贵毫不动心!

看着父亲埋首账册、分毫不动的模样,她快步追进前厅,一把按住那枚磨得光滑的算盘珠子,声音都带着急色,把所有诱惑砸得直白又滚烫:“爹!您醒醒啊!那笔税款就在您手里攥着,只要您松松手,咱们立刻就能翻修这漏风的破院子,给我打整套鎏金嫁妆,买苏绣的绸缎、赤金的头面,顿顿细点心,再也不用抠着俸禄过子!您守着那点清廉有什么用?一辈子穷酸,连女儿都跟着受苦,值得吗?”

她越说越急,甚至拽着沈茂才的衣袖晃了晃,眼底满是势在必得:“就这一次,悄悄拿一点,神不知鬼不觉,谁都查不到咱们头上!往后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过子,不好吗?”

沈茂才拨算盘的手猛地顿住,抬眼时,脸上没了平里对女儿的宠溺,只剩严肃与愠怒,他重重抽回手,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晚晚!休要再胡言乱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是灾民的救命钱,是朝廷的官银,我沈茂才就是穷死、苦死,也绝不能动半分歪心思!你再提这事,就是陷爹于不义,爹绝不饶你!”

他语气决绝,说完便侧过身,再也不看沈知晚,只一心核对账册,每一笔数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半点私心都无。

沈知晚僵在原地,看着父亲油盐不进的背影,气得口发闷,却又无计可施。她守在堂屋,从头偏西熬到夜幕降临,软的硬的话都说尽,撒泼、撒娇、卖惨全用了个遍,可沈茂才就像钉在了椅子上,半分动摇都没有。

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响,像催命符一样,折磨得她心神不宁。

【剩余时间:1小时】

【剩余时间:30分钟】

【剩余时间:10分钟】

当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沈知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新手任务,彻底败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次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沈茂才就起了身,换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长衫,小心翼翼将封装好的灾粮税款扛上银车,亲自牵着车往县衙走。沈知晚心里发慌,脚步匆匆跟在后面,想拦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银车停在衙门口。

她以为父亲只是按例上缴全额税款,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只见沈茂才不仅将所有灾粮税银分文不少地交割清楚,竟还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碎银和铜钱——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五年的俸禄,一分不留,全部拿出来,补齐了县衙历任官吏遗留、无人肯管的小额亏空!

那些零碎的、几文几钱的亏空,历任县太爷都视而不见,唯独他记在小本子上,记了整整十年,如今硬是用自己的血汗钱填得净净。

衙门口本就围着不少赶早办事的百姓,看清这一幕,听清衙役的转述,瞬间炸开了锅,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来,夸赞声、赞叹声此起彼伏,震得沈知晚耳朵发鸣。

“我的天!沈小吏自己掏腰包补官银?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真是大清官!经手这么多银钱半分不贪,还倒贴钱,咱们吴兴县的福气啊!”

“沈青天!您真是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百姓们挤在沈茂才身边,个个满脸敬佩,有人拱手作揖,有人连连夸赞,甚至有年迈的老人拉着他的手,不住地道谢。沈茂才被众人围在中间,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腼腆地摆着手,头都快埋进口,嘴里反复念叨着“本分而已,应该的”,憨厚又局促的模样,反倒让百姓越发敬重。

沈知晚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刺眼又荒诞的一幕,整个人僵成了石像,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拼尽全力想让爹贪钱,想让沈家抄家,他倒好,不仅一分不贪,还倒贴钱做清官,反向立了大功!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时,脑海里突然炸响系统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一整面猩红刺眼的警告弹窗,毫无征兆地铺满她的全部意识,红色字体疯狂闪烁,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一遍遍冲击着她的神经:

【警告!警告!】

【【贪墨税款】新手任务彻底失败!】

【检测到目标沈茂才反向立功,清廉声望暴涨,触发重度积分惩罚!】

【扣除积分:30分!原积分100分,当前剩余积分:70分!】

【一级滞留警告正式生效!】

【警告等级:一级】

【惩罚预警:若积分持续下跌至60分以下,宿主将开始逐步丧失现代记忆;积分归零,永久滞留当前民国世界,永无回家可能!】

猩红的警告文字不停跳动,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循环往复,沈知晚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股极致的崩溃与绝望,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凭什么?!

她熬了无数个大夜猝死,好不容易等来回家的机会,拼尽全力劝贪,换来的却是任务失败、积分狂跌、滞留警告!

别人穿越都是金手指开挂,她的系统和爹,合起伙来坑她!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疼意都压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抓狂。她看着人群里被众人簇拥、腼腆受赞的沈茂才,恨不得当场仰天长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死死憋着,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嘴唇都被咬得泛白,满心都是绝望:她的空调、外卖、温馨的小窝,难道真的要离她而去了吗?

而此时,县衙旁临街的茶楼上,靠窗的雅间内,裴砚深负手而立,一身素色锦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深邃。他静静望着衙门口的闹剧,目光先落在沈茂才憨厚的身影上,随即移到人群外失魂落魄的沈知晚身上,薄唇微抿。

“少帅,这沈茂才在吴兴县任职十年,清廉之名传遍街巷,如今更是自掏腰包补亏空,实属罕见。”身旁的随从低声禀报。

裴砚深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乱世之中,能守此本心,倒是个人才。留意着。”

说罢,他收回目光,转身下楼,黑色的马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沈知晚对此全然不知,她浑浑噩噩地跟着沈茂才回了家,一进房门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刺眼的70分积分,和循环不止的红色警告。

绝望过后,一股执拗的狠劲慢慢从心底冒了出来。

一次失败算什么?

灾粮税款行不通,她就换个目标!

软的不行,她就来硬的!

她就不信,她一个现代社畜,还斗不过一个迂腐的清官爹!

沈知晚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崩溃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不服输,目光死死锁定在系统面板的积分数字上,大脑飞速运转,新一轮的作死计划,已然在心底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