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期如约而至。
林川没有提前，也没有迟到。黄昏时分，他独自一人——带着四只魔物——出现在废弃教堂的门口。
教堂内部比上次多了一些变化。暗红色的法阵似乎被重新绘制过，线条更加清晰，中心的铁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两杯酒。
黑鸦站在石桌旁，依然穿着那件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后的阴影中隐约站着几个人，但没有露面。
“你来了。”黑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我本以为你不会来。”
“我说过要考虑三天。”林川走到石桌另一边，但没有坐下，也没有碰酒杯，“现在我有答案了。”
黑鸦等着他说下去。
“我不加入教团。”林川直视黑鸦的双眼，语气平静但坚定，“但我也暂时不会与教团为敌。我追求的东西和你们不同，我没有兴趣成为谁的棋子。”
黑鸦沉默了几秒，缝过伤疤的嘴角微微抽搐：“你知道拒绝教团的代价是什么吗？”
“知道。”林川说，“但我也知道，了我对教团没有任何好处。我的魔兽能进化到中级，了铁面，证明了我的价值。一个死了的驯兽师对你们没用，但一个活着的、不听话的驯兽师，至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黑鸦身后的阴影中有人动了，似乎想冲出来，但黑鸦抬手制止了。
“你说得对。”黑鸦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铁面死了，是他的无能。你了他是你的本事。教团不缺战士，但缺你这样的人才。不加入也可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林川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黑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肖像，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王都情报局前任局长，莱昂·哈特。他失踪了三年，但我最近得到消息，他就在王都的某个地方藏着。他在搜集教团的情报，准备在冬至之前将教团一网打尽。”
林川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画像。
【获得：莱昂·哈特的肖像×1（任务道具）】
“你让我帮教团对付情报局的人？”
“不是对付，是找到他。”黑鸦纠正道，“我要你找到他，然后告诉我他的位置。我不会他——至少暂时不会。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支线任务触发：双面间谍】
任务内容：找到前任情报局长莱昂·哈特的下落，将信息告知黑鸦。
任务奖励：500合成点数、黑鸦的信任（可换取教团情报和资源）、稀有素材“黑羽×3”
警告：此任务可能影响宿主与王国阵营的关系，请谨慎选择。
林川看了一眼任务奖励，又看了一眼黑鸦，把羊皮纸收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找，但不保证能找到。而且，我帮你找人的时候，教团的人不许跟踪我，不许调查我，不许动我的人。”
“可以。”黑鸦点头，“我以猎执事的名义担保。”
林川转身要走，黑鸦又叫住他：“林川，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林川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因为你了铁面。”黑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面是四个执事中最弱的一个，但他毕竟是执事。一个能死执事的人，值得教团用更温和的方式对待。但如果你下次了第二个执事，事情就不一样了。主教大人不喜欢失去手下。”
“那就让你的手下别来惹我。”
林川走出教堂，消失在夜色中。
黑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身后一个人走了出来——身穿深紫色长袍的主教。他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不该放他走。”主教的声音平静如死水。
“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黑鸦反问，“他的魔兽能当场进化，说明他身上有远超普通驯兽师的秘密。了，秘密就没了。留着他，也许有一天能为我们所用。”
主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负责盯着他。如果他靠得太近，。”
“是。”
林川回到公会306房间，把莱昂·哈特的画像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莫里斯失踪了，现在黑鸦又让他找一个情报局的前局长。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关联？莫里斯自称是情报局前探员，莱昂·哈特是前局长，他们很可能认识，甚至可能在一起。
“如果莫里斯没死，他很可能跟莱昂在一起。”林川做出推断。
但怎么找到他们？莫里斯给的哨子已经没用了，杂货铺的联络点也废弃了。他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
林川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之前获得的教团账本和守卫执事的笔记。账本里记录了教团的物资采购渠道和资金流动，笔记里则有一些守卫执事对教团内部结构的描述。
在守卫执事笔记的最后几页，林川发现了一段被涂抹过的文字。他用水浸湿纸张，涂抹的墨水被部分溶解，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字：
“情报局的叛徒藏在下水道J区7号泵房。”
林川心中一凛。下水道J区？他之前去过的城南泵房是哪个区？翻出莫里斯给的地图对比——城南泵房是D区，不是J区。J区在王都的西南角，靠近王宫的外围护城河，是一个独立的下水系统。
【获得新情报：下水道J区7号泵房可能是莫里斯/莱昂的藏身处。】
林川决定今晚就去。
午夜时分，王都沉入黑暗。
林川带着魔物们从城南污水处理口再次进入下水道，但这次不是往北走，而是往西南方向，沿着一条几乎被淤泥堵塞的废弃支渠前进。
支渠很窄，血甲兽的体型勉强能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满是青苔和霉菌，空气中弥漫着沼气的气味。毒网蛛在前面探路，每走一段就留下一个蛛丝标记，防止迷路。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岔路。左路的墙壁上有新鲜的凿痕，地上有脚印——不是魔兽的，是人的。
林川选择了左路。
又走了十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有锁，但锁是新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川让血甲兽和钢鳞獒守在门外，自己带着灰鳞獒——不对，是钢鳞獒——算了，钢鳞獒就是进化后的灰鳞犬，之前叫灰鳞犬现在叫钢鳞獒，但为了区分，林川在心里给它起了个昵称“老灰”。钢鳞獒Lv10（下级巅峰），血甲兽Lv8（中级），毒网蛛Lv7（下级），还有钢刺獒Lv7（下级）。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安静了。灯熄灭了。
“莫里斯，是我，林川。”他压低声音。
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灰白色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正是莫里斯的那只右眼。
“进来，快。”
林川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泵房不大，但被改造得很像一个临时住所。墙角有一张行军床，床上堆着毯子。桌上放着地图、蜡烛和几本书。角落里堆着一些食物和水。
但让林川意外的是，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行军床上，腿上盖着毯子。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有了，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
那个男人抬起头，林川认出了他——莱昂·哈特，画像上的人。但他比画像上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找到我了。”莱昂的声音沙哑但平稳，“是黑鸦让你来的？”
林川没有否认：“是。但我没有告诉他。”
莱昂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莫里斯走到林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需要真相。”林川说，“教团说他们在拯救世界，王国说教团是疯子，情报局在中间左右为难。我不想选边站，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盟友。你们对教团的了解比我深，对王国的了解也比我深。我需要你们的情报，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
莱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深渊裂隙的真正来历，教团的真正目的，王国的真正立场，以及——你们两个人为什么在这里。”
莱昂拍了拍行军床旁边的位置，示意林川坐下。
“这个故事很长。”莱昂从桌上拿起一个酒壶，喝了一口，“从三百年前开始。”
林川坐下，魔物们趴在他脚边，泵房里只有蜡烛的火苗在微微跳动。
“三百年前，那个叫阿尔德里克的疯子打开了深渊裂隙。”莱昂的声音在狭窄的泵房中回荡，“但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打开吗？不是因为他的魔法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得到了深渊位面的回应。深渊不是被动地被打开的，它是主动邀请阿尔德里克打开它的。”
林川皱起眉头：“你是说，深渊有意识？”
“不是有意识，而是一种本能。”莱昂放下酒壶，“就像一朵花会向着阳光生长，深渊会向着生命能量扩张。阿尔德里克只是给了它一个入口。七重封印不是封印深渊，而是封印那个入口。只要入口还在，深渊就会一直试图扩大它。封印只是拖延时间，不是解决问题。”
“那封印核心呢？”林川问，“阿尔德里克的文献里提到了封印核心，说可以用它重塑封印。”
莱昂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读过那份文献？莫里斯说你得到了一份抄本，我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封印核心确实存在，但它不是用来重塑封印的。它是用来关闭入口的。阿尔德里克留下那个信息，是希望后人能找到封印核心，彻底关闭裂隙。但封印核心被藏在王都艾瑟兰，而艾瑟兰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被腐化兽摧毁了。我派了三批人去艾瑟兰寻找，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所以你放弃了？”
“我没有放弃，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莱昂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破旧的书，翻到某一页，递给林川，“这是阿尔德里克的记原本中的一页，记载了封印核心的具置——不在艾瑟兰的城市里，而在城市地下的古代陵墓中。陵墓的入口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三把钥匙分别被三个种族保管——人类、、矮人。人类的钥匙在王国的宝库里，的钥匙随着艾瑟兰的陷落失踪了，矮人的钥匙在矮人王国的首都铁炉堡。”
林川接过那页纸，上面的字迹确实和文献抄本上的字迹一致。
【获得：阿尔德里克记残页×1（任务道具，封印核心线索）】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找到钥匙和矮人钥匙，然后去艾瑟兰？”
“没错。”莱昂点头，“但钥匙的下落，我查了十年都没有查到。它可能被腐化兽带走了，也可能被某个幸存者藏起来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摧毁了。”
林川把记残页收进系统空间。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线索。
“我会帮你查钥匙的事。”林川站起身，“但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帮我盯着教团的动向，尤其是黑石的总仓库。我怀疑献祭执事已经把仓库转移了，我需要知道新位置。”
莫里斯点头：“我可以办到。我在这下水道里住了三年，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泵房都烂熟于心。”
林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莱昂：“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教团的暗。”莱昂苦笑，“两年前，他们找到了我的藏身处，我差点死在那里。莫里斯救了我，但我失去了一条腿。从那以后，我就只能躲在这里，靠莫里斯传递消息。”
林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我能找到封印核心，关闭裂隙，你们有什么打算？”
莱昂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那是苦笑，带着无奈和一丝希望。
“先找到再说吧。”莱昂说。
林川离开泵房，带着魔物们返回地面。
夜风清冷，月光如水。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让魔物们透透气。钢鳞獒蹲在他脚边，银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血甲兽卧在一旁，深红色的甲壳像一块凝固的血块。钢刺獒和毒网蛛在周围警戒。
【当前任务状态】
主线：寻找封印核心（需钥匙和矮人钥匙）
支线：暗线（剩余3个据点待调查，但黑石仓库可能已转移）
支线：双面间谍（已找到莱昂，但未告知黑鸦）
支线：复仇之誓（已完成，击铁面）
“接下来要做的事。”林川在心里列出清单：
一、继续调查教团黑石仓库新位置，破坏献祭仪式。
二、寻找钥匙的下落。
三、提升等级和魔物实力，为前往艾瑟兰做准备。
四、考虑合成狮鹫蝎，需要巨蝎毒尾和熔岩蜥蜴鳞片。
他走回公会，经过大厅时，公告板上贴出了一张新告示。
【B级任务：东部火山地带清剿】
任务内容：东部火山地带近期出现大量熔岩蜥蜴，威胁周边村庄。征召B级及以上冒险者前往清剿。熔岩蜥蜴等级Lv10-Lv15，有首领级个体。
任务奖励：300金币、经验值800、熔岩蜥蜴王的鳞片×3（稀有素材）
限制：B级以上冒险者或由B级冒险者推荐的C级冒险者
林川现在是C级，但他可以找卡修斯推荐。卡修斯是C级冒险者？不对，卡修斯是C级考官，但他的冒险者等级是多少？之前没问。
“明天去找卡修斯。”林川记下这个任务。
回到306房间，他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阿尔德里克记残页上的内容。
“钥匙，由艾瑟兰的最后一任王保管。城陷时，王将钥匙托付给了他的女儿，公主艾拉莉亚。公主的下落不明。”
艾拉莉亚。如果她还活着，应该有两百多岁了。的寿命很长，两百岁相当于人类的三十岁左右，她完全可能还活着。
但她在哪里？
林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金发碧眼的公主，怀揣着拯救世界的钥匙，在腐化兽中逃亡，最终消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画面如此清晰，仿佛他亲眼所见。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见到她。”林川喃喃自语，然后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