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4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明黄色的銮驾在雨幕中缓缓驶来。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迎亲队伍,瞬间跪了一地。
裴云舟也顾不上什么状元风度,连滚带爬地翻身下马,跪伏在泥水里。
赵景渊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銮驾上走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
玄色的金线龙纹皂靴停在我的视线里。
周围的护卫早就吓得退到了一边。
我趴在地上,浑身湿透,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本残卷。
“你刚才说,科场舞弊?”
赵景渊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冷,听不出喜怒。
裴云舟急忙抬起头,语气诚恳而惶恐。
“陛下明鉴!这沈玉徽因爱生恨,对我百般纠缠。”
“如今臣大婚,她便穿一身丧服来诅咒臣,甚至编造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谎言。”
“臣的一片丹心,月可鉴啊!”
柳鸣筝也在轿子旁跪下,声音哀婉。
“求陛下为臣女夫君做主,沈家妹妹实在是疯魔了。”
赵景渊没有理会他们。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我手里抽出了那本残卷。
“沈玉徽,朕给过你机会。”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深渊。
“你今拦轿,若是拿不出铁证,这欺君之罪,足以诛你九族。”
我艰难地从泥水里撑起身子。
我看着赵景渊,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
“陛下,臣女若是没有铁证,怎敢来惊扰圣驾?”
我伸手,从那本残卷的夹层里,抽出了那张薄薄的字条。
“这是科考前夜,太傅府管家偷偷递给裴云舟的条子。”
“上面写的是第二策论的考题。”
裴云舟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那字条我早就烧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
周围瞬间死一般寂静。
裴云舟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赵景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哦?裴爱卿早就烧了?”
“那看来,沈小姐手里这张,是太傅府管家不小心多写的一张了?”
赵景渊慢条斯理地将字条展开。
只扫了一眼,他周身的气息就冷了下来。
“好一个太傅,好一个天子门生。”
他将字条狠狠砸在裴云舟的脸上。
“来人!把这个科场舞弊、欺君罔上的狗东西给朕拿下!”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直接将裴云舟按在地上,反剪了双手。
柳鸣筝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轿子旁。
“陛下!这不可能!我父亲怎么会......”
“怎么不会?”
我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一本账本。
“陛下,这五年来,裴云舟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沈家一笔一笔地记着。”
“他用我沈家的钱,去结交太傅门生。”
“去年的水灾,太傅负责赈灾,裴云舟从中牵线搭桥,用我沈家的商船运送了一批生锈的铁器充当赈灾农具。”
我把账本高高举起。
“这账本上,每一笔都有他裴云舟的私印!”
赵景渊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竟然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
他转头看向我。
“沈玉徽,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