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愣住了，哥哥是不是终于想起我也是他的妹妹，想要带我逃离这里？

可我看着窗外越来越不对劲的景色，逐渐慌了神。

“哥，你要带我去哪？”

他没有说话，车子径直停在市医院门口。

紧接着，哥哥拽着我的手臂一路往急诊室跑去。

他的语气急促而冷漠：“雯雯突然发病了，情况很严重，医生说要植肾。”

我脑子一片空白，脚步猛地顿住。

哥哥回过头，眼神中带着理所当然：“你出生的使命就是为了给雯雯治病，医生已经在等着给你做检查了。”

“别耽误时间。”

“我的出生......”我颤抖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我出生难道就是为了姐姐吗？”

“我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爸爸愣了一下，点点头：“当初如果不是你姐姐生病，我们怎么会冒险再生一个？”

“家里资源就这么多，你从小就是多余的，既然是多余的，现在有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不好吗？”

不好吗？

当然不好。

这十八年我小心翼翼地讨好、付出，原来全都是徒劳。

在他们眼里，我从始至终都是姐姐的备用器官库罢了。

“我不捐。”

我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捐的，你们死心吧。”

我转身离开，眼泪止不住地流。

姐姐生病住院，全家人连轴转照顾了她一个多月，从来不说一句苦。

可我发烧四十度的时候，是自己爬起来找的退烧药。

姐姐想要什么东西，爸妈和哥哥都是无条件支持。

可我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便宜的发夹，都要被数落乱花钱。

十八年了，我明明拼尽全力想融入这个家。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

“小余......小余！”

正当我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爸爸追了上来。

他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恳求：“小余，我和你妈知道错了，我们不应该这么对你。”

我愣了一下，泪眼婆娑看着他。

“我们会积极给雯雯找配型的，不会再你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来不及了。

两天后，龙王就要来了。

你们的原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爸爸递给我一瓶水，语气温柔：“哭累了吧？喝点水吧。”

我毫无防备地接过来，喝了下去。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身上一阵撕心裂肺的钝痛。

我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护士注意到我，走进来检查了一下：“放心吧，肾源匹配，你姐姐恢复情况不错。”

我猛地反应过来，爸爸骗了我！

他们假惺惺地忏悔，是为了让我给姐姐移植肾源。

隔壁，爸妈和哥哥的声音传来。

“雯雯，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

“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哥哥说，哥给你买。”

满满的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想起我。

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分针和时针重合在一起。

三之期到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那位嬢嬢站在门口。

浑浊的眼球露着一丝无奈和怜惜。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

我默默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摇摇晃晃跟着嬢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