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嘶哑、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它从竖井深处传来，在井壁间碰撞、回荡，形成诡异的和声。
“新来的……祭品……吗……”
“欢迎……来到……我的……餐桌……”
祭品。餐桌。
这两个词让竖井边缘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陈墨染握紧了消防斧，指节发白。沐秋的笑容僵在脸上，短刃悄然出鞘，反握在手。林语涵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似乎能穿透一切阻隔，直接钻进脑海。
沈夜没有动。他低头看着下方摇曳的红光，眼神沉静得像两口深潭。黑色指环传来的悸动更强烈了，甚至带着一丝……渴望？暗红指环的灼热感也在加剧，而怀中的水蓝珠子，则散发出清凉的、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的气息。
“你是谁？”沈夜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竖井中异常清晰。
井下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发出一串古怪的、像是漏气般的笑声。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看守者……也是囚徒……我是歌者……也是……食客……”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呓语，“下来……下来吧……祭品……让我看看……新鲜的……血肉……”
“下面有什么？”沈夜继续问，同时用眼神示意沐秋和陈墨染戒备。
“下面……有真相……有归处……有永恒的……安宁……”声音变得飘忽，充满了诱惑，“你们……不也是……在寻找吗？寻找……出路……寻找……意义……寻找……遗忘的……自己……”
沈夜瞳孔微缩。这个声音，似乎能窥探人心？
“那些比我们先来的人呢？”他换了个问题，“六个人，铁手帮的。”
“他们……啊……美味的……点心……”声音里透出满足的咂嘴声，“有的……成了歌声……有的……成了养料……还有的……还在……挣扎……你想见他们吗？下来……就能见到……”
沐秋凑到沈夜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它在拖延时间，或者在引诱我们下去。下面肯定有陷阱。”
沈夜点头。他不再理会那个声音，转而仔细观察竖井的结构。井壁是粗糙的金属，锈蚀严重，但固定在上面的铁梯看起来还算结实，只是布满了暗绿色的粘液，在红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油腻的光。下方三十米处的红光区域，似乎是一个类似锅炉房或者动力舱的地方，空间很大，隐约能看到巨大的管道和机械轮廓。那些悬挂的、人形的影子，随着红光的摇曳微微晃动，看不真切。
“沈哥，下不下去？”陈墨染压低声音问，斧头指向下方，“那玩意儿听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林语涵忽然抓住沈夜的衣角，用力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无声地开合：“别……别去……它在等我们……”
沈夜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水蓝珠子。
珠子在幽暗的竖井口散发出柔和纯净的蓝光，驱散了部分令人不适的暗红。在蓝光照耀下，井壁上的暗绿色粘液似乎“活”了过来，微微蠕动，甚至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果然有‘污染’。”沈夜低声道。掌柜给的资料提到副本内有“不明污染”，看来就是这些粘液。它们似乎对水之神骸的力量有反应，或者……被其克制。
他将水蓝珠子贴近井壁。珠子光芒所及之处，粘液像遇到烙铁的积雪，迅速退缩、蒸发，留下净但锈蚀的金属表面。一股更加浓郁的甜腻腐臭味散发出来，但很快被珠子散发的清凉气息中和。
“我开路，沐秋断后，陈墨染护住林语涵，小心脚下和井壁。”沈夜将珠子握在左手掌心，蓝光透过指缝渗出。他不再犹豫，抓住铁梯，开始向下攀爬。
铁梯冰凉湿滑，但在水蓝珠子的光芒笼罩下，那些粘液并未靠近。沈夜爬得很稳，动作轻盈，几乎不发出声音。沐秋紧随其后，短刃咬在口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上下左右。陈墨染让林语涵先下，自己跟在最后，庞大的身躯让铁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随着下探，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窒息。暗红色的光也越来越亮，温度也在升高，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流和金属被烘烤的味道。那诡异的歌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甚至能听出旋律中蕴含的、一种古老而悲伤的调子。歌声不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填充了整个竖井空间，钻进耳朵，试图搅乱心神。
林语涵爬得最慢，也最痛苦。歌声对她影响最大，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好几次差点松手，全靠陈墨染在下面托住。
“捂住耳朵！别听！”沐秋回头低喝。
林语涵用力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用的……它在脑子里……直接响……”
沈夜加快速度。他必须尽快到达底部，搞清楚状况。
三十米的距离并不长，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沈夜的脚触到了实地。
他松开铁梯，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半跪在地，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超过三十米，像一个巨型的锅炉内部。中央是一个深陷下去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缓慢翻涌的、暗红色的、粘稠如岩浆般的物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暗红光芒——这就是光线的来源。池子边缘，环绕着粗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有些还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间的穹顶和四周墙壁上，垂挂着无数粗大的铁链和钩索。而之前看到的、悬挂的人形轮廓，就吊在这些铁链和钩索上。
那不是什么人形轮廓。
那是……尸体。
或者说，尸体的残留。
有的只剩下骨骼，被暗红色的微光映照得一片猩红；有的还挂着部分瘪的皮肉，像风的腊肉；还有的，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融化的状态，仿佛蜡像般垂挂流淌。他们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有的伸展，有的仿佛在挣扎，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数量之多，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
而在这些悬挂的“藏品”下方，靠近熔池边缘的位置，有一个用各种金属废料、齿轮、管道堆砌起来的、约三米高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形生物。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是因为它虽然有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布满裂纹的金属质感，像是生锈的铁皮。它的头颅异常巨大，五官扭曲，嘴巴裂开到耳，露出里面交错的、尖锐的金属牙齿。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燃烧着两簇暗红色的火焰。它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十几粗大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金属软管，深深扎入下方的金属地板，与整个空间连为一体。
此刻，它正用那双火焰眸子，“注视”着刚刚落地的沈夜四人。裂开的金属嘴巴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欢迎……光临……我的……餐厅……”
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来自这个怪物。它抬起一只同样覆盖着金属、指尖尖锐的手，指了指周围悬挂的尸体：“看……这些都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好好……招待了他们……”
它的目光掠过沈夜手中的水蓝珠子，火焰眸子跳动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和……贪婪？
“你身上……有……好吃的……味道……”
沈夜缓缓站起身，将水蓝珠子举高。蓝光稳定地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暗红光芒，也将周围那些悬挂尸体的惨状照得更清晰。他看到，有些尸体身上还穿着铁手帮的暗蓝色劲装，有些则穿着其他势力的服饰，甚至有几具，穿着很古老、款式完全不同的衣物。
“你就是那个‘歌者’？”沈夜问，同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让自己正对怪物，侧后方是熔池，方便进退。
“歌者……是的……我是……永恒的……歌者……”怪物歪了歪头，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声，“我的歌……好听吗？它能让你们……放下烦恼……忘记痛苦……永远……安眠……”
“安眠？像他们一样？”沐秋也落地了，短刃在手，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兴奋到扭曲的笑，但眼神冰冷如刀。
“不……他们……不乖……”怪物摇摇头，触手般的软管在地板上蠕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们……挣扎……他们……想逃……所以……只能……挂起来……”
陈墨染护着林语涵最后落地。林语涵看到周围悬挂的尸体，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但当她的目光落到那个怪物身上时，却忽然愣住了。她盯着怪物那燃烧着火焰的眼眶，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的茫然，仿佛……在哪里见过。
“你抓的那些铁手帮的人，”沈夜继续问，拖延时间，同时感知着周围环境，“还活着吗？”
“活着……当然……活着……”怪物咧开嘴，指了指熔池另一侧，“最……新鲜的……点心……要……慢慢……享用……”
沈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用粗大铁链绑着的、锈蚀的铁笼。笼子里蜷缩着几个人影，似乎还活着，在微微动弹。
“沈哥，看那边！”沐秋忽然低声提醒，用短刃指了指熔池正上方。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熔池正上方的穹顶，垂下一格外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齿轮。齿轮中心，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暗红色的晶体。晶体散发出的光芒，与下方熔池的暗红光芒同源，但更加凝实、不稳定，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
“炉心……”沈夜想起资料上的描述。锈蚀工厂的核心动力源，早就该停转的能量炉心。但现在，它显然被激活了，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成为了这个怪物“餐厅”的能源和……力量来源？
“你们……在看……我的……小宝贝？”怪物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发出得意的、漏气般的笑声，“它很漂亮……对吧？它给我……力量……让我……歌唱……让我……永远……饥饿……”
话音未落，怪物身下的金属软管突然暴起！
不是攻击沈夜他们，而是猛地扎进熔池边缘的地面！
整个金属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熔池中的暗红粘稠物质开始剧烈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冒出更多的气泡。热量陡然升高，空气都开始扭曲。
悬挂在四周的铁链和钩索哗啦作响，那些瘪的尸体随之摇晃，仿佛在跳一场诡异的死亡之舞。
“小心！”沈夜低喝，左手水蓝珠子光芒大放，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其中。灼热的气流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被隔绝在外。
怪物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与其说是站，不如说是用它那十几金属软管撑起了身体。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夜四人，火焰眼眸中的贪婪和意毫不掩饰。
“新鲜的……祭品……带着……美味的力量……”它嘶吼着，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充满了狂暴，“献给我……和我的……小宝贝……融为一体吧！”
它张开金属大口，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嚎叫！
随着嚎叫，熔池中的暗红物质猛地喷出十几道粘稠的、如同触手般的流体，从不同方向朝沈夜他们抽打、缠绕而来！同时，穹顶上悬挂的那些尸体，眼中也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僵硬地扭动着，挣脱铁链和钩索，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朝他们扑来！
“陈墨染！保护林语涵！沐秋，清小怪！”沈夜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左手虚握，水蓝珠子悬浮于掌心之上，蓝光璀璨。
“交给我！”陈墨染怒吼一声，将林语涵拉到身后，消防斧横在前，准备迎接那些扑来的“尸体傀儡”。
沐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出，短刃化作两道寒光，精准地斩向最先扑来的两具尸的膝盖关节。尸动作僵硬，但力量不小，而且不怕疼痛，被斩断膝盖后依然用手爬行着攻击。
沈夜则直面那些暗红触手。触手带着高温和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金属地板都被灼烧出嗤嗤白烟。他左手一挥，水蓝珠子的光芒凝聚成一道淡蓝色的弧形水幕，挡在身前。
嗤——！
暗红触手撞上水幕，发出滚油泼水般的剧烈声响。水幕剧烈波动，蓝光与红光激烈对抗，蒸腾起大片的腥臭白雾。沈夜能感觉到珠子内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怪物见一击未奏效，火焰眼眸跳动，更多触手从熔池中升起，同时，它那十几金属软管也如同巨蟒般弹射而出，从侧面和头顶攻向沈夜！
压力陡增！
沈夜眼神一冷，右手拇指上的暗红指环骤然发烫！他不再单纯防御，左手维持水幕，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袭来的几条金属软管，虚空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其中三条金属软管，在距离沈夜身体还有半米时，突然从中间“断开”了。不是被切断，而是中间约一尺长的一截，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断口光滑如镜，露出的内部不是机械结构，而是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血肉般的物质，正汩汩地流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液体。
怪物发出一声痛楚与愤怒混合的咆哮！断裂的软管疯狂扭动，甩出大量恶臭液体。
沈夜趁机后退，拉开距离，眼角余光扫过战局。陈墨染和沐秋正在与十几具“尸体傀儡”缠斗。那些傀儡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多，不怕死，而且被打碎后，流出的暗红粘液具有腐蚀性，很麻烦。林语涵缩在陈墨染身后，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怪物，眼神里的茫然越来越重，甚至……出现了一丝痛苦？
不能再拖了。这个怪物的力量来源明显是熔池和那颗暗红晶体，只要切断联系，或者摧毁晶体，它就不足为惧。
沈夜目光锁定穹顶那颗闪烁的暗红晶体。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更加尖锐的嚎叫，剩余的软管和熔池触手疯狂攻击，试图阻止他。
沈夜深吸一口气，左手水蓝珠子光芒收敛，重新握入掌心。他双手合拢，将黑色指环、暗红指环、水蓝珠子三者短暂地靠在一起。
嗡——！
三块神骸同时震颤！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共鸣爆发开来！黑色、暗红、水蓝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不稳定旋转的光球！
沈夜能感觉到三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力量在他体内冲撞、撕扯，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力量感。
他不再犹豫，将那股糅合了三色光芒的力量，凝聚于右手食指，对着穹顶那颗暗红晶体，隔空一点！
“给我……碎！”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杂着三色的光线，从沈夜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之间，命中了那颗暗红晶体的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怪物的嚎叫戛然而止。
疯狂攻击的软管和触手僵在半空。
陈墨染和沐秋面前的“尸体傀儡”也停止了动作。
只有那颗暗红晶体，在被三色光线命中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道细密的裂纹，从晶体中心蔓延开来。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扩散，瞬间布满整个晶体表面。
然后——
轰！！！
暗红晶体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夹杂着粘稠的、燃烧的暗红液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熔池中翻涌的暗红物质失去了光芒来源，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一堆暗沉的、冒着青烟的废渣。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上的金属皮肤寸寸龟裂，暗红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它那十几软管疯狂抽搐、断裂，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融化！
“不——！！我的……力量……我的……永恒……之歌——！！！”
它的哀嚎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微弱。
沈夜在晶体炸裂的瞬间就撑开了水蓝珠子的护盾，将四人护在其中，挡住了大部分碎片和液体的溅射。饶是如此，爆炸的冲击波也让他们气血翻涌。
当一切平息下来，熔池不再发光，只剩下冷却后的废渣。怪物已经彻底融化成一滩暗红色的、冒着泡的粘稠液体，只剩半个金属头颅还浮在表面，眼眶里的火焰早已熄灭。
周围那些“尸体傀儡”也纷纷倒地，眼中的红光消失，重新变回真正的尸体。
铁笼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和敲击声。
沈夜撤去护盾，剧烈喘息着。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体内积蓄的所有力量，三块神骸也暂时沉寂下去，传来虚弱的反馈。
“结……结束了？”陈墨染拄着斧头，喘着粗气，身上多了几道被腐蚀的伤口。
“大概吧。”沐秋收起短刃，擦了下脸上的污迹，看向那滩正在慢慢凝固的怪物残骸，“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沈夜没说话，他走到铁笼边。笼子里关着四个人，都穿着铁手帮的衣服，但形容枯槁，气息奄奄，身上有多处被粘液腐蚀的伤口。看到沈夜，其中一人挣扎着抬起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还活着。”沈夜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他拿出掌柜给的灰色药粉，洒在他们的伤口上。药粉似乎有些效果，腐蚀的迹象停止了。
他又走到怪物融化后留下的那滩粘液旁，忍着恶心，用一铁条拨弄了一下。在粘液底部，他发现了半块残破的、似乎是金属铭牌的东西，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编号：K-7 情感共鸣单元·原型机（歌者型）】
【状态：严重污染·失控·已销毁】
【警告：禁止任何形式的情感输入与能量供给】
情感共鸣单元？原型机？
沈夜皱起眉头。这似乎不是神弃之地原有的东西，更像是……更早时代，甚至可能是这个世界被“创造”之初，留下的某种造物？因为某种原因（污染、失控）变成了现在这个怪物？
他将残破的铭牌收起，又看向熔池上方。那颗暗红晶体炸碎后，穹顶垂下的铁链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
“沈……沈夜……”林语涵虚弱的声音传来。
沈夜回头，看到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不再茫然，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明悟？她看着那滩怪物残骸，又看向沈夜，嘴唇颤抖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想起来了……一点点……”
“那个……歌者……它唱的……旋律……”
“是我……家乡的……摇篮曲……”
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