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男男女女的视线混杂着戏谑和鄙夷,齐刷刷地钉在阮菲珏身上。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喝醉了,什么耍酒疯,全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供人观赏的笑话。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和难堪。
“你们到底想什么?”阮菲珏声音带着颤抖,她死死地盯着张超,“我只是听说可能会出事,怕你们酒后出问题才过来看看。”
“出问题?”张超笑得更欢了,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能出什么问题?我们好得很。倒是你,菲珏,孟解一句话,你还不是屁颠屁颠地就跑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醉倒’在沙发上的孟解,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清明和淬了毒的讥诮。他坐直身体,本没有喝醉。
他就是故意的。
他和宋珮颜,还有这群人,一起羞辱她。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以为你离开我就能活了。”孟解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最后,恶意地停留在她前的位置,“怎么,新找的那个男人满足不了你?还是觉得我这里更好?”
他的话不堪入耳,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阮菲珏的心上。
“原来你就是这样的……”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玩欲擒故纵?可惜,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不过,你要是真那么想,不如今天晚上就陪我。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给你一个地下情人的身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阮菲珏不敢相信,这就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原来在他的心里,自己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作践、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些年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喜欢,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自己脸上。
“孟解,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我一直以来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好玩罢了。”孟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让你这么蠢,一骗就上钩。”
蠢……
是啊,她就是蠢。
一腔真心喂了狗。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孟解的脸上。
“啪——!”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孟解。
他捂着辣的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阮菲珏,这个在他面前向来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的女人,居然敢打他?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愤怒。
“你他妈敢打我?”孟解的脸瞬间扭曲,他猛地站起来,扬起手就要还回去。
阮菲珏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砰——!”
一声巨响,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逆光走了进来。
众人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一把将吓傻了的阮菲珏揽到身后,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在了孟解的脸上。
孟解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往后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了玻璃茶几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
张超等人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时,他们才看清了来人。
周行远。
“又是你,你他妈谁啊?敢动我?”
孟解捂着流血的嘴角,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不不净地骂着。
他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包厢里,一个平时总吹嘘自己人脉广的富二代,在看清周行远的脸后,瞬间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周少?”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在场所有心思活络的人心头一跳。
姓周,能被叫做周少,又这样气场强大的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传闻中那位从不出现在社交场合,行事乖张,连首富都管不住的太子爷!
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宋珮颜,此刻也终于坐不住了。她快步冲了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他怎么会为了阮菲珏出头?
“阿解,你别说了!”宋珮颜赶紧冲过去,死死拉住还想冲上去的孟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快!快跟周少道歉!”
孟解被她这副样子弄得一愣,但被打的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
周行远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低头,看着身后还在发抖的阮菲珏。
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女孩,白白受这个委屈。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啤酒瓶,不由分说地塞进阮菲珏冰冷的手里。
“砸回去。”他的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别把自己的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踩。”
阮菲珏被他这个举动吓懵了,手里的酒瓶沉甸甸的,她慌乱地想扔掉。
“我……我不敢……”
“有我。”
周行远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直接伸出手,大掌握住了她拿着酒瓶的小手,带着她的手臂,猛地朝前一挥。
“不要!”孟解和宋珮颜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
“哐当——!”
啤酒瓶在孟解的额角上应声碎裂,褐色的玻璃碎片混着鲜红的液体,四下飞溅。
孟解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上鲜血直流。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又狠戾的一幕吓傻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阮菲珏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又看看倒在血泊里的孟解,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她人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哭泣,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行远脱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罩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
“哥哥……”她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惶恐又无助。
“没事了。”
周行远抱着她,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的惊骇和混乱,以及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孟解。
“我曹,哥哥?他周行远他妈哪来的妹妹啊?”
“神他妈妹妹,我看是情妹妹来的!”有人颤抖着点了一烟平复情绪,“这下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