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瑶被金色的火焰吞没。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火焰并没有烧死她。
它们只是——烧掉了她身上的黑色气息。
缠绕在她灵周围的噬灵大法之力，在涅槃之火的焚烧下像冰雪一样消融。那些黑色的、扭曲的、邪恶的力量，被火焰一点一点地剥离、焚毁、化为虚无。
“不——！”沈映瑶惨叫着，“你在什么？！”
“我在救你。”宋棠的声音从火焰外面传来。
“救我？你这是救我？你这是在毁掉我的修为！”
“我在毁掉噬灵大法。”宋棠平静地说，“噬灵大法不是你的力量，它是寄生在你体内的毒瘤。它在给你力量的同时，也在吞噬你的生命、扭曲你的心智。”
“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这不是多管闲事。”宋棠走到沈映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还债。”
“还债？”
“三年前你废了我的灵，我恨了你三年。但现在我不恨了——不是因为原谅了你，而是因为恨你已经不值得了。”
宋棠蹲下身，与沈映瑶平视。
“我曾经把你当作榜样，以为你是一个完美的人。后来我发现你不是——你有嫉妒、有恐惧、有软弱，你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别人。”
“但那又怎样呢？你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缺点的普通人。”
“我不原谅你做过的事，那些事我会记一辈子。”
“但我不想你。”
“因为你已经不值得我动手了。”
沈映瑶愣住了。
火焰渐渐熄灭。
沈映瑶瘫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的黑色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跌落到了筑基中期——噬灵大法被焚毁的同时，也带走了她一部分的修为。
但她的灵还在。
她的天灵，还在。
宋棠没有毁掉她的灵。
“为什么？”沈映瑶的声音嘶哑，“你为什么不毁掉我的灵？你不是应该以牙还牙吗？”
“以牙还牙？”宋棠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就不是你。”
沈映瑶浑身一震。
“三年前你废了我的灵，是因为你嫉妒我得到了涅槃神石。如果我今天废了你的灵，那我和你有什么区别？”
宋棠转过身，背对着沈映瑶。
“我不会变成你。永远不会。”
她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但又格外坚定。
沈映瑶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失去的修为？
是因为被宋棠放过？
还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三年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她恨的不是宋棠。
她恨的是那个不如宋棠的自己。
“走吧。”宋棠头也不回地说，“凤凰渊三天后关闭，你还有三天时间寻找机缘。以你的天赋，失去的修为很快就能练回来。”
“但你记住——噬灵大法不要再练了。下一次，我不会再救你。”
沈映瑶趴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棠没有回头。
她迈步走向远方，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照亮了暗红色的天空。
身后，沈映瑶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宋棠听见了。
“对不起。”
宋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但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凤凰渊的暗红色天空下，金色的火焰渐渐远去，消失在天际线。
沈映瑶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这是她三十年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哭。
不是为了哭给谁看，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真的、真的——
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