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亮，屋里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填得软软的。我一睁眼，就看见大女儿趴在床边，小眼睛一眨一眨盯着我，小女儿则搂着晓燕的胳膊，睡得脸蛋通红。这一幕安安稳稳落在眼里，连来被催收短信揪着的心，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爸爸，你今天不上班对不对？”大女儿小声问，语气里全是期待。
我伸手把她搂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嗯，今天爸爸哪儿都不去，就陪你们玩。”
晓燕已经起身进了厨房，不多会儿，粥香和煎蛋的香味就飘了进来。一家人围在小桌子上吃饭，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家门口的小猫小狗，叽叽喳喳的，比工地任何声音都好听。我全程笑着听，偶尔夹菜给她们，心里满是久违的踏实。
吃完饭，晓燕收拾利索，给孩子们换上净轻便的小衣服，背上小水壶、装好小零食。我推着儿童车，一家四口慢悠悠往县城中心的游乐场走。路上风很软，阳光不烈，街边熟人看见，笑着打声招呼，我也大大方方回应，只说今天专门陪孩子，谁也不提工作、不提辞职、不提负债，气氛自然又轻松。
到了游乐场门口，人已经不少了，全是家长带着孩子。买票进去那一刻，大女儿一下子就活泛起来，拉着我的手指着旋转木马：“爸爸我要坐这个！”小女儿也跟着挥小手：“马马！马马！”
我一手抱一个，把她们安顿好，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木马上。音乐慢慢响起，木马一起一落，两个孩子笑得眼睛都弯了，不停朝旁边的晓燕挥手。晓燕举着手机，一路跟着拍视频，嘴角一直扬着。我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催收带来的压抑，一点点被笑声冲散了。
一圈下来，大女儿还不尽兴，拉着我去玩小火车。轨道绕着草坪一圈，穿过小拱桥、小花丛，她一路上都在给妹妹介绍：“你看那个是树，那个是花，那个是小鸽子……”我跟在旁边护着她们，时不时应两声，耐心听她讲那些小小的发现。
玩到滑梯那儿，孩子们更是撒了欢。大女儿自己爬上去，滑下来咯咯直笑，然后再跑上去重复一遍，乐此不疲。小女儿胆子小一点，我就扶着她一起滑，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滑到底下就笑得浑身发抖。周围家长看着，也都跟着笑，有人随口夸一句：“你家两个娃真乖。”我笑着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中途休息时，我找了个阴凉的长椅坐下，给孩子们擦汗、喝水。大女儿靠在我怀里，仰着头问：“爸爸，你以后都一直陪着我们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嗯，爸爸不走啦，以后天天在家陪着你们。”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抱着我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小女儿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在我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弄得我满脸口水，又暖又好笑。
晓燕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我们，轻声说：“你看，孩子要的其实很简单，不是多好的东西，就是你陪着。”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发酸。这些年在外奔波，看似为了家，却错过了她们最需要陪伴的时光。这一次回来，不管多难，我都不会再离开了。
快到中午，太阳渐渐有点晒，两个孩子也玩累了，趴在儿童车上昏昏欲睡。我推着她们往回走，一路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到家之后，孩子们很快就睡熟了，我和晓燕轻手轻脚收拾一番，开始一起做午饭。
厨房里空间不大，两个人站着正好。晓燕洗菜切菜，我负责掌勺。她切着西红柿，我热油炒蛋，香味一出来，整个屋子都暖了。我们一边做饭一边小声聊天，不说压力，不说催收，只说孩子的作息、说家里的琐事、说下午去夜市看看的打算。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让人安心。
简简单单两菜一汤，饭菜上桌。等孩子们睡醒，一家人安安稳稳吃了顿午饭。饭后我收拾碗筷，晓燕陪着孩子玩积木，屋里安安静静，却处处都是烟火气。
下午稍作休息，眼看天色慢慢柔和下来，傍晚的风一吹格外舒服。我和晓燕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往夜市方向走。这一次不着急考察，就当一家人散步闲逛。
此时夜市已经陆续开摊，摊主们忙着支棚子、摆桌椅、生火烧油，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孩子们一左一右牵着我和晓燕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什么都新鲜。大女儿指着棉花糖走不动道，我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她捧着小口小口吃，嘴角沾得一圈白，可爱得不行。
我一边陪孩子，一边不动声色观察整个夜市。人流从四面八方过来，有放学的学生、下班的年轻人、出来散步的夫妻，还有像我们一样带孩子的家庭。小吃区最热闹，烤串、炸臭豆腐、煎饼果子、冰粉……香气混杂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我重点看了看小吃摊位的分布：入口位置人流量最大，但摊位密、竞争激烈，租金也高；往里走一段，位置宽松一些，人流依然稳定，而且空位相对多，适合我这种小本起步。我特意留意了一圈，整个夜市只有一家简单烤鱿鱼的，摊位简陋、味道也一般，顾客不多，明显还有很大空间。
晓燕也在一旁默默观察，时不时轻声和我交流几句：“你看这边人一直不断，晚上会更多。”“这边净，地方也够，支个小摊正好。”“这边没有像样的鱿鱼，咱们味道有秘方，肯定能站住脚。”
我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盘算：摊位大小、人流走向、附近有没有同类竞品、水电方不方便、城管管得严不严……一圈逛下来，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目标位置。孩子们只顾着看新鲜、吃小零食，全程开开心心，一家人走走停停，既陪了孩子，又把夜市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整条街更热闹了。我看时间不早，怕孩子熬不住，便牵着她们往回走。大女儿手里还拿着小玩具，小女儿趴在我肩头昏昏欲睡，晓燕走在我身边，轻轻挽着我的胳膊。
一路上，我心里已经亮堂了。
催收的压力还在，可我不再慌了。
有家人在身边，有方向在脚下，有父亲留下的手艺，有这么合适的夜市位置，这条路，我一定能走通。
回到家，把孩子安顿睡下，我和晓燕坐在灯下，简单把下午看的位置又捋了一遍，基本确定了摆摊的地点。
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轨。
团圆的温暖，已经给了我最足的底气。
我的鱿鱼摊，很快就要正式开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