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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土地兼并的源在于……”
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大脑一片空白。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凌晨三点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得他喘不过气。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论文截止期是明天上午十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端起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动着：03:17。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前开始出现重影，那些密密麻麻的文献资料在视野里扭曲、旋转。
“不行，得写完……”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刚打了两行字，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默猛地捂住口，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褪色，电脑屏幕的光亮迅速收缩成一个遥远的光点。
最后的感觉是额头重重磕在键盘上，发出一串杂乱无章的敲击声。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颠簸。
林默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最先感受到的是痛——全身都在痛。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然后是冷，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过了好几秒，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粗糙的木栅栏，锈迹斑斑的铁链，还有……自己手腕上沉重的镣铐？
林默猛地坐起身——如果那能算“坐”的话。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周是粗糙的木板围成的笼子，正随着某种节奏剧烈摇晃。透过木栅栏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快速后退的土路、枯黄的野草，以及……
“老实点！”
一声粗暴的呵斥伴随着鞭响炸开。林默浑身一颤，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这才注意到，笼子外面有两个穿着暗红色差役服的男人，正骑着马跟在两侧。其中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条沾满污渍的皮鞭。
“看什么看？”那差役瞪过来，眼神凶狠，“废太子殿下，还以为自己是东宫之主呢？”
废太子？
林默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修长但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腕被铁镣磨出了血痕。这不是他的手。至少，不是那个熬夜赶论文的历史系学生林默的手。
记忆碎片开始涌入。
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另一个人的——像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意识防线。
大胤王朝。
他是大胤太子，林默——不，准确地说，是曾经的太子。母妃出身寒微，外祖父只是个五品小官，在朝中毫无基。父皇年迈昏聩，宠信奸相严嵩，朝败，民不聊生。三个月前，严嵩罗织罪名，诬陷母族谋反，一夜之间，外祖父一家七十三口被满门抄斩。母妃在冷宫中自缢身亡。
而他，太子林默，被扣上“失德”、“不孝”的罪名，废去储君之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三千里。
岭南……
林默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是大胤最偏远、最贫瘠的化外之地，瘴疠横行，蛮族杂居，被流放到那里的人，十有八九活不过三年。不，他可能连岭南都到不了。
记忆里最后清晰的画面，是离开京城那天。囚车穿过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扔烂菜叶，也有人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押送的差役头目在城门口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掂了掂，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咳、咳咳……”
林默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这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不仅虚弱，还带着伤。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应该是之前被殴打留下的。衣服破烂不堪，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的绸缎，现在沾满了泥污、血迹，还有不知名的污渍。
囚车继续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两侧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狰狞的轮廓，像一头头匍匐的巨兽。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头儿，天快黑了。”另一个差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地方……听说不太平。”
“怕什么？”粗壮差役啐了一口，“咱们有刀有马，几个毛贼敢来？”
“不是毛贼……”那差役压低声音，“我是说，这山里……有狼。”
粗壮差役沉默了片刻，鞭子在空中虚抽一记：“少废话！加快速度，前面有个破庙，今晚就在那儿歇脚。明天再走半天，就能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默趴在木栅栏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前方。山路在这里拐过一个急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而就在拐弯处，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都蒙着面，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
不是山贼。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些人的站姿、握刀的方式，还有那种沉默的气……他在历史资料里看过描述，这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是靠打家劫舍为生的乌合之众。
“什么人！”粗壮差役勒住马，拔出腰刀。
蒙面人没有回答。
最前面的那个人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下一瞬，戮开始了。
蒙面人的动作快得惊人。他们像鬼魅一样扑上来，刀光在暮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两个差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砍翻在地。鲜血喷溅在黄土路上，迅速渗入燥的土壤。
林默死死抓住木栅栏，指甲抠进木头里。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全身，但他强迫自己思考。这些人不是来劫财的——差役身上的包裹他们看都没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是他。
囚车的锁被一刀劈开。木门被粗暴地拉开，一个蒙面人探身进来，伸手抓向他的衣领。那双眼睛透过蒙面布的空隙看过来，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意。
林默猛地向后缩，但囚车空间太小，本无处可躲。
刀锋举起，对准了他的咽喉。
要死了吗？
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
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像野火一样在腔里燃烧。林默死死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原身的记忆、现代的知识、眼前的环境……所有碎片在瞬间拼凑。
他看到了蒙面人身后——山谷的边缘。
赌一把！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林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囚车另一侧撞去。本就破旧的囚车在剧烈摇晃中失去平衡，朝着山谷方向倾斜。
蒙面人猝不及防，身体一晃。
就是现在！
林默从倾斜的囚车缺口滚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肋骨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朝着山谷边缘爬去。
“追！”
身后传来冰冷的命令声。
脚步声迅速近。林默能听到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紧贴在后背。他咬紧牙关，拼命向前爬，手掌被碎石割破，膝盖磨得血肉模糊。
还差一点……
山谷边缘就在眼前！
“检测到宿主符合‘千古一帝养成系统’绑定条件……”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林默浑身一僵。
“数据扫描中……宿主身份确认：大胤废太子林默。生存意志强度：极高。潜力评估：合格。符合绑定标准。”
“系统绑定中……10%……50%……100%。”
“千古一帝养成系统绑定成功。”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光幕左侧是简洁的界面，最上方显示着“宿主：林默”，下方有几个选项：【任务】、【商城】、【科技树】、【状态】。此刻，【任务】栏正在闪烁红光。
“新手任务发布：在24小时内抵达安全据点‘黑石村’。”
“任务奖励：初级体质强化×1，帝王点数×100。”
“失败惩罚：抹。”
倒计时出现在光幕右上角：23:59:59。
与此同时，光幕中央展开了一幅简易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两个光点——一个红色的代表他自己，一个绿色的标注着“黑石村”。两者之间有一条曲折的虚线，显示着大概的路线。而在红色光点周围，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橙色光点。
“初级危机预警功能已激活。”机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高威胁目标，建议立即规避。”
林默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是什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山谷边缘，低头看去——下面不是悬崖，而是一个坡度较陡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没有退路了。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警告：三点钟方向，刀锋威胁，距离三米，两秒后接触。”
光幕上，一个橙色光点几乎贴上了红色光点。
林默猛地向左侧扑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刀光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割破了本就破烂的衣袖。持刀的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他能躲开这一击，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间隙！
林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山坡下一滚。
身体失去控制，天旋地转。岩石、灌木、泥土……所有东西都在眼前飞速旋转、撞击。他护住头部，任由身体顺着山坡向下翻滚，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枝叶断裂的噼啪声。
不知滚了多久，身体终于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停了下来。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林默趴在湿的泥土上，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山坡上方。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月光惨淡地洒下来。在山坡顶端，几个蒙面人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朝下张望。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注视。
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头目——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对着月光。
刀身上，鲜血正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他抬起另一只手，扯下了蒙面布。月光照亮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大约三十多岁，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盯着山坡下林默可能所在的方向，眼神阴鸷。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抹过刀锋上的血，放在嘴边舔了舔。
“废太子跑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相爷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旁边一个蒙面人低声问：“头儿，追吗？天黑了，这山坡下面……”
“追。”刀疤脸冷冷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相爷的命令很清楚——他不能活着到岭南。”
“可是这山里晚上……”
“那就点起火把，搜。”刀疤脸转身，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天亮之前，必须找到他。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火把陆续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一只只嗜血的眼睛。脚步声开始沿着山坡向下移动，灌木被拨开的声音、碎石滚落的声音……越来越近。
山坡下，林默趴在树后，屏住呼吸。
脑海中，光幕依然悬浮着。倒计时在无情跳动：23:58:17。
地图上，代表他的红色光点正在一片代表山林的绿域边缘闪烁。而那几个橙色光点，已经开始从山坡上方分散开来，呈扇形向下搜索。
黑石村在地图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十五里。
但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山林里，拖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十五里无异于天堑。
林默咬紧牙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全身都在抗议。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状态】栏自动展开：
【宿主：林默】
【身份：大胤废太子（流放中）】
【状态：虚弱、轻伤（多处擦伤、肋骨骨裂）、饥饿、脱水】
【帝王点数：0】
【可用功能：任务系统、简易地图、初级危机预警】
没有点数，没有装备，没有帮手。
只有二十四小时，和一条命。
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历史系的学生，虽然成绩一般，但野外生存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辨别方向、寻找水源、避开危险动物……这些理论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系统。
虽然只是个简陋的初级系统，但有地图，有预警，这已经是绝境中最大的依仗。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上方那些晃动的火把光点，转身，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黑石村方向，跌跌撞撞地没入了更深的山林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有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
23:57: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