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0:58

狂风在七十多米的高空发出犹如无数怨魂般的凄厉尖啸,惨白的闪电一次次撕裂墨色的苍穹,将巴黎圣母院顶层这片犹如末祭坛般的露天平台照得惨白。

【倒计时:06:40:11】

深渊的冷风疯狂地倒灌进克洛德·弗罗洛的鼻腔。在坠落的那一瞬间,这头被系统彻底剥夺了理智与信仰的狂暴魔物,终于在失重感中体会到了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下方,是数万乞丐大军举起的火把,那翻滚的火海犹如恶犬张开的血盆大口,正贪婪地等待着将他这具焦黑的躯壳吞噬殆尽。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结局并没有到来。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脱臼声在暴雨中炸响。一只犹如粗壮树般、布满厚重老茧与伤痕的巨大手掌,从阳台边缘的黑暗中死死探出,一把抓住了弗罗洛那件已经化为焦炭的法衣后摆,甚至直接抠进了他肩膀的血肉之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股足以拉拽一头成年公牛的恐怖坠落惯性,竟然被这只手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关键时刻,被林雁策反的卡西莫多出现,挡住了弗罗洛的致命一击 。

“吼……”

伴随着一声极其压抑、犹如远古巨兽般的低吼,那只巨手猛地发力。卡西莫多那庞大如肉山般的身躯在暴雨中缓缓站起,他竟然单臂发力,硬生生地将重达两百多斤、还在疯狂挣扎的弗罗洛从悬崖边缘直接倒拔了上来!

“砰!”

弗罗洛犹如一袋散发着焦臭味的垃圾,被重重地砸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滑行了数米,直到撞上一尊残破的石像鬼才停下。

黑色的污血混合着雨水从弗罗洛的口中喷出。他狼狈地抬起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犹如融化蜡烛般的脸庞,仅存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右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将他从边缘拉回来的巨大身影。

卡西莫多浑身湿透,破烂的麻布衣紧紧贴在畸形的肌肉上。他那张被巨大肉瘤遮挡了半边的丑陋脸庞上,满是之前被弗罗洛撞飞时磕出的鲜血。但此刻,他那只清澈的独眼里,再也没有了往那种犹如丧家之犬般的卑微、盲从与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极致悲凉,以及被至亲之人背叛后燃烧的滔天怒火。

“卡西莫多……我的好孩子……”

弗罗洛的大脑在系统异变的侵蚀下已经极度混乱,但他依然本能地试图维系自己作为“父亲”与“神明”的绝对权威。他摇晃着站起身,指着站在青铜巨钟下方、正冷眼旁观的林雁,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了她!撕碎那个!是她蛊惑了你!去,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献给我!”

然而,这头曾经对他唯命是从、哪怕被全巴黎唾弃也死死护在他身前的野兽,此刻却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像般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父亲……”

卡西莫多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粗糙的摩擦声,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咬碎了牙齿和着血吞下。他缓缓摊开宽大的手掌,那把镶嵌着红宝石、沾满法比斯暗黑色鲜血的短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为什么……要人……”卡西莫多的独眼死死盯着弗罗洛,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泣血哀鸣,“为什么……要害那个女孩……”

“轰隆——!”

一道惊雷在两人头顶炸响。

弗罗洛仅存的独眼骤然收缩,红光剧烈闪烁。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智力低下、被他当成最好用的一条狗的敲钟人,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林雁那些犹如毒液般的诛心之言,不仅摧毁了他自己的信仰,更在暗中斩断了这条拴着巨兽的锁链。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雁背靠着十三吨重的“埃玛纽埃尔”青铜巨钟,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暴雨,冷漠地注视着这对反目成仇的“父子”。

这是一场完美的伏笔回收。前期的策反成为破局关键,一切尽在掌握的爽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用极其残酷的真相,硬生生地剥开了弗罗洛虚伪的画皮,让卡西莫多亲眼看到了这个“神明”皮囊下那令人作呕的腐肉。

“你这头愚蠢的畸形畜生!”

弗罗洛彻底陷入了狂暴的癫狂。在系统的恶意放大下,他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忤逆,尤其是来自一个被他视为最底层垃圾的怪人。“我是你的造物主!是我在粪坑里捡回了你的命!你竟然敢为了一个的吉普赛女巫,背叛你的神明?!”

“死!你们全都要死!!!”

弗罗洛发出了一声本不似人类的凄厉尖啸,他浑身的焦黑肌肉瞬间犹如充气的气球般再度膨胀,暗红色的变异血管直接崩裂皮肤,喷射出黑色的毒血。他犹如一辆彻底失控的血肉战车,带着狂暴的风压和令人作呕的焦臭,朝着卡西莫多疯狂扑而去!

面对这头足以将城门撞碎的恐怖魔物,卡西莫多没有丝毫退缩。他将那把代表着虚伪与背叛的红宝石短剑狠狠地掷入深渊,随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巴黎夜空的悲愤嘶吼!

“吼——!!!”

两头巴黎圣母院体型最为庞大、力量最为恐怖的怪物,在这七十多米的高空平台上,犹如两颗相撞的陨石般,狠狠地轰击在了一起!

“砰!!!”

极其沉闷、犹如两块实心生铁相撞的巨响在暴雨中炸开。恐怖的物理动能直接将两人脚下的青石板震得粉碎,无数碎石犹如般向四周激射。

卡西莫多那奇长无比的双臂犹如两条粗壮的蟒蛇,死死地抱住了弗罗洛的腰身,试图利用自己恐怖的体重和下盘力量将这头狂暴魔物掀翻。然而,在系统异变的加持下,弗罗洛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滚开!低贱的杂碎!”

弗罗洛愤怒地咆哮着,他那双犹如精钢打造、指甲犹如剃刀般锋利的漆黑双爪,狠狠地刺入了卡西莫多宽阔的后背!

“噗嗤!”

鲜血犹如喷泉般从卡西莫多的后背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的积水。锋利的变异指甲甚至直接嵌进了卡西莫多的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卡西莫多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那只独眼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烈焰。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砸,犹如一颗攻城锤般,狠狠地撞击在弗罗洛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庞上!

“咔嚓!”

弗罗洛的鼻梁骨瞬间粉碎,黑血狂飙。他痛苦地发出一声怪叫,疯狂地挥舞着双爪,在卡西莫多的身上撕扯下大片大片的血肉。

这是一场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肉搏战。弗罗洛在震惊与愤怒中重创卡西莫多 。他那被系统强化的爪子每一次挥舞,都能在卡西莫多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而卡西莫多则完全放弃了防御,他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肉山,用尽所有的力量死死咬住弗罗洛,用拳头、用手肘、甚至用牙齿,疯狂地还击。

两头巨兽在平台上翻滚、厮打,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像鬼被撞得粉碎,手臂粗的铁链被生生扯断。鲜血与碎肉混合着暴雨,在平台上肆意流淌。

林雁冷冷地看着这场极其惨烈的厮。她知道,卡西莫多虽然拥有着原著中最强的物理力量,但在面对系统强行拔高数值、彻底陷入疯狂的变异弗罗洛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卡西莫多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消耗着弗罗洛那犹如恶鬼般的生命力。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弗罗洛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那粗壮的右腿猛地抬起,犹如一攻城重木般狠狠地踹在卡西莫多的膛上。

清脆的肋骨断裂声连暴雨都无法掩盖。卡西莫多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直直地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口十三吨重的青铜巨钟上,发出“当”的一声沉闷回响,随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呼……呼……呼……”

弗罗洛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左臂被卡西莫多硬生生地折断,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前更是被卡西莫多犹如铁锤般的双拳砸得凹陷了下去,黑色的血液混合着内脏的碎块不断从口中涌出。

他赢了。这头被他养大的畸形野兽,终究还是倒在了造物主的脚下。

但他同时也输了。为了击败这头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巨兽,他耗尽了系统赋予他的最后一丝狂暴动能。弗罗洛重创了卡西莫多,但也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

此时此刻,弗罗洛背对着平台边缘,他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变异脊椎骨,在闪电下清晰可见。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在这片平台上,还有一个真正将他入绝境的死神。

林雁犹如一道悄无声息的黑色幽灵,从钟楼废墟的阴影中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捡那把华而不实的红宝石短剑,而是走向了刚才被两人撞碎的那扇厚重橡木门。在满地的木屑与废墟中,她极其冷静地伸出手,从一块碎裂的门板上,硬生生地拔出了一长达三十厘米、布满倒刺与铁锈的黑色粗大铁钉。

暴雨冲刷着林雁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庞,银色的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绝对冷酷。

这生锈的铁钉,没有华丽的剑柄,没有圣洁的徽记,它粗糙、肮脏、充满了底层的铁锈味,但它,却足以贯穿任何虚伪的神明。

林雁倒提着那致命的铁钉,像一名最耐心、最残忍的顶级刺客,踩着满地的血水与积水,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朝着毫无防备的弗罗洛的背后近。

终极的局,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