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暴雨,犹如无数条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巴黎圣母院最顶层的露天平台上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墨色的苍穹,短暂地照亮了这片犹如末祭坛般的高空死地。
【倒计时:06:55:12】
“死……死!!!”
克洛德·弗罗洛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咆哮。他那被烈火烧得焦黑、肌肉外翻的庞大身躯,在彻底被林雁摧毁了信仰与理智后,已经完完全全沦为了一头由系统异变驱动的狂暴戮机器 。他猛地蹬碎了脚下积水的青石板,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攻城车,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味,朝着林雁疯狂碾压而来!
林雁的瞳孔在闪电的映照下微微收缩。
她没有退缩,因为在这狭窄的高空平台上,盲目的后退只会被入死角。她的右脚猛地向后一撤,脚跟死死抵住一块凸起的石砖,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不退反进,迎着弗罗洛那足以砸碎大理石的恐怖巨拳冲了上去!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零点一秒。
林雁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近乎折断腰椎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右侧极度倾斜。弗罗洛那带着狂暴风压的焦黑巨拳,擦着她的鼻尖轰了过去。拳风刮过,甚至在林雁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轰——!”
弗罗洛一拳砸空,恐怖的动能直接轰在了林雁身后的一尊石像鬼雕塑上。重达千斤的花岗岩雕塑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这头怪物硬生生砸掉了一半的脑袋,碎石犹如散弹般在暴雨中四处飞溅。
而林雁则借着这极其凶险的擦身而过,手中的生锈匕首犹如毒蛇吐信,反手一刀,极其狠辣地切入了弗罗洛右腿膝盖后方的腘窝关节处!
“噗嗤!”
暗黑色的污血在雨水中喷涌而出。然而,匕首切入那被系统异变强化过的焦黑肌肉时,传来的阻力却大得惊人,仿佛切在了一块坚韧的熟牛皮上。甚至没等林雁扩大伤口,弗罗洛那变态的肌肉纤维竟然瞬间夹紧了刀刃!
“吼!”弗罗洛本感觉不到疼痛,他猛地扭过头,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独眼死死锁定林雁,粗壮的左臂犹如一条铁鞭,反手朝着林雁的脑袋狠狠横扫过来。
这一下如果扫实了,林雁的颈椎会像枯枝一样被瞬间抽断。
“弃刀!”
林雁的大脑没有哪怕半毫秒的犹豫,她果断松开匕首,双手交叉护在前,同时借着平台上的积水,双膝一软,整个人犹如贴地滑行的冰壶般向后极速倒退。
“砰!”
尽管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规避和防御动作,弗罗洛手臂带起的强劲罡风和边缘的擦碰,依然像一柄重锤般砸在了林雁的双臂上。
林雁只觉得双臂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烈的疼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犹如破布麻袋般掀飞了出去,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连续翻滚了五六米,才勉强用手掌死死抠住石缝,停了下来。
“咳……”
林雁单膝跪地,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猩红的血液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净。她的呼吸变得犹如破风箱般粗重而急促,腔里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快要爆炸的频率疯狂跳动。
这具长期营养不良、本就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流浪汉躯壳,在经历了连续的极限跑酷、智斗和此刻的超负荷物理对抗后,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她的双腿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体温在暴雨的冲刷下快速流失,视线甚至开始出现了一阵阵发黑的重影。
“这就是凡人肉体的极限吗……”
林雁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自嘲。在绝对的数值碾压面前,再精妙的格斗技巧和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弗罗洛将林雁上钟楼顶端,两人在倾盆大雨和电闪雷鸣中对峙 。那个怪物在系统的加持下,不仅力量和防御高得离谱,更可怕的是他那犹如永动机般不知疲倦的疯狂。
“爬虫……死……”
弗罗洛拔出在腿窝里的匕首,随手捏成一块废铁扔下高塔。他拖着沉重的步伐,犹如一尊死神般,再次朝着林雁近。每走一步,平台上都会留下一个带着黑血和焦炭的恐怖脚印。
林雁缓缓站起身,用手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属于弱者的恐惧和绝望,反而升腾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的疯狂与狠厉。
“既然常规手段不死你……”林雁盯着步步紧的怪物,面具下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那就只能,请君入瓮了。”
她转身,步履踉跄地朝着平台最边缘、那个连护栏都在刚才的激战中被摧毁的悬崖处退去。
弗罗洛见状,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他以为这个屡次戏弄他的“恶魔”终于黔驴技穷了。他加快了脚步,犹如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了上来。
闪避。
翻滚。
再闪避。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顶层平台上上演了一场极其血腥且险象环生的猫鼠游戏。林雁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将所有的体力和精神都集中在规避上。她犹如刀尖上的舞者,每一次都在弗罗洛的巨爪即将撕裂她喉咙的前一秒,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极限动作躲开。
但每一次规避,她的动作就变得更加迟缓一分。她的黑色长袍已经被弗罗洛的利爪撕成了无数条碎布,苍白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挣扎、随时会折断翅膀的孤鸟。
这是林雁假意体力不支,露出致命破绽的计谋 。
“砰!”
弗罗洛一脚踹碎了一口半人高的小型铜钟,碎裂的青铜碎片犹如般飞射。其中一块碎片狠狠地划过了林雁的小腿,带起一蓬凄厉的血花。
林雁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她在泥泞的积水中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重新爬起来,但剧烈痉挛的双腿却再也无法支撑这具残破的身体。
她只能用双手抠着粗糙的石板,拖着一条流血的伤腿,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直到她的后背,死死地贴在了那口十三吨重的“埃玛纽埃尔”巨钟的边缘。
而在她的身后,就是距离地面七十多米、此刻正化为一片火海与修罗场的深渊!
退无可退。
绝境。
“结束了……虫子……”
弗罗洛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大山,夹杂着暴雨和焦臭味,缓缓走到了林雁的面前。他那只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独眼里,充满了复仇的和残忍的戏谑。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将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东方女人,似乎想要慢慢欣赏她临死前的绝望。
然而,弗罗洛失望了。
靠在冰冷巨钟上的林雁,哪怕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哪怕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她那双仰视着怪物的漆黑眼眸里,依然没有任何他渴望看到的恐惧和哀求。
相反,她竟然在笑。
那是一种极其嘲弄、看穿了一切、带着极致掌控欲的冷笑。
这是将自己作为诱饵的极致狠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
林雁索性放弃了挣扎,她放松了身体,将后脑勺靠在冰冷的青铜钟上,甚至主动向后仰起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和大动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弗罗洛的利爪之下。
“你还在等什么,主教大人?”林雁的声音虽然虚弱,却犹如利剑般刺穿了风雨,“我把命放在这里,来拿啊。”
这是一种极其嚣张的挑衅。
在系统异变下彻底失去理智的弗罗洛,哪里受得了这种犹如对牲口般的蔑视。他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咆哮,双臂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十指犹如十漆黑的钢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林雁那脆弱的脖颈狠狠了下去!
这一击,弗罗洛倾注了所有的力量和怨毒,他没有留任何后手,他要将这个女人的脑袋连拔起!
就在弗罗洛的利爪距离林雁的咽喉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厘米、那刺骨的意已经割破了林雁皮肤的这万分之一秒——
林雁那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死死抓住了身后青铜巨钟底部的一手腕粗细的锁链固定环!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绝对的冰冷与寂静。所有的虚弱、疲惫、颤抖,都在这一瞬间被她极其强悍的精神力强行压制。
她把自己入绝境,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她赌的,就是弗罗洛在面对仇人“放弃抵抗”时,那失去理智的全力一击!
弗罗洛的全力扑,导致他庞大的身躯完全失去了重心,整个人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向前倾倒。
而林雁,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借着抓住固定环的支点,双腿不可思议地向上一蹬,整个人犹如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顺着弗罗洛那粗壮的手臂下方,极其凶险地贴着他的膛滑了出去!
弗罗洛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全力一击,彻彻底底地落空了!
“当——!!!”
由于失去了目标,弗罗洛那携带着恐怖动能的双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口十三吨重的“埃玛纽埃尔”巨钟上!
一声犹如天神怒吼般的宏大钟声,在巴黎圣母院的顶端轰然炸响!狂暴的声波犹如实质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甚至连漫天的暴雨都被这股声波瞬间震碎!
巨大的反震力让弗罗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他的十手指在接触青铜的瞬间寸寸断裂,庞大的身躯更是在这股恐怖的惯性和反作用力下,无可挽回地向前栽倒,直接越过了林雁刚才所在的位置。
而那里,没有护栏。
只有七十多米的高空,和下方燃烧的无尽深渊。
弗罗洛在半空中绝望地挥舞着断裂的双爪,那只猩红的独眼里终于浮现出了属于死亡的极度恐惧。
然而,就在他即将坠落深渊的最后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从阳台边缘的黑暗中探出,死死地抓住了他那残破不堪的法衣后摆。
林雁半蹲在暴雨中,看着那个从黑暗中爬出来、满头是血的巨大身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收割的冷笑。
伏笔,该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