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0:46

冰冷的水泥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耳边微弱的抽搐声。

林雁面无表情地将那把生锈的水果刀从追债人的手掌里拔了出来,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上随便蹭了蹭血迹。在这个不见天的城中村底层,她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忍辱负重了二十四年。没人在乎一个孤女是怎么活下来的,也没人在意她受过多少次毒打。她只知道一件事:想活命,就得比要你的人更像个疯子。

今天,她终于咬碎了猎人的喉咙。地上的男人因为剧痛和失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就在林雁准备跨过地上的躯体,去拿桌上的现金离开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像被瞬间抽了一样,时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悬浮在半空中的血滴凝固了,窗外刺耳的警笛声消失了。

一道毫无起伏、甚至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质感的机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

【检测到极度强烈的求生阈值。欢迎编号9527强制接入“名著献祭系统”。】

林雁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依旧死死握着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她没有像那些恐怖片里的蠢货一样尖叫或者四处张望,而是立刻压低了呼吸,将身体靠向最近的承重墙,摆出了防御姿态。

【本系统不提供新手保护,不提供痛觉屏蔽,不发放任何超自然武器。】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各个被扭曲的世界名著副本中活下去,并完成主线剥离。失败,即刻抹灵魂。】

【现在,开始首次跃迁——】

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或提问的时间,剧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内脏被疯狂撕扯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连同骨骼都要被碾碎。

林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死死咬住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她用这种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哪怕是在里,失去意识也等于死亡。

当失重感终于消失时,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灌入她的鼻腔。那是一种混合了排泄物、腐肉、劣质酒精和经年不散的霉味的绝望气息。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泥泞之中。

林雁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借着摔倒的姿势,眯起眼睛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天空是灰暗阴霾的,仿佛一块长满了霉斑的破布。四周是倾斜破败、随时可能倒塌的木屋,如同迷宫般仄的小巷里流淌着黑色的污水。

这绝不是现代社会。这里连一电线杆都看不到,建筑风格粗犷而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中世纪特有的野蛮与愚昧。

昏暗的光线中,她敏锐地察觉到,无数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正从阴暗的角落里贪婪地盯着她。那些眼神里没有人类的同情,只有打量一块肥肉的贪婪。

【世界载入:《巴黎圣母院》。】

【当前位置:巴黎最底层的法外之地——奇迹王朝(乞丐、盗贼与妓女的巢)。】

【主线任务:获取圣母院副主教克洛德·弗罗洛贴身佩戴的“伪善者十字架”。限时:72小时。】

【计时开始。】

脑海中的机械音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耳边逐渐清晰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而粗重的脚步声近。一个半张脸长满流脓烂疮、穿着破烂麻布衣的壮汉狞笑着扑向她。他手里握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匕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法兰西俚语,显然是把这个突然出现、衣着怪异、身材瘦弱的东方女人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甚至可以卖给地下妓院的肥羊。

林雁依然趴在冰冷的黑泥里,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

壮汉眼中的贪婪更甚,他毫无防备地大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雁的头发。

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林雁,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任何一丝恐惧和退缩都会引发大规模的撕咬。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在第一秒钟,以最残忍的方式立威。

就在壮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头皮的瞬间——

林雁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混杂着碎玻璃和粪便的黑泥,手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精准无比地扬向壮汉的眼睛。

“啊——!”烂疮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捂脸后退。

就在这一秒钟的空档,林雁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母豹,身体弹射而起,不退反进!她借着冲力,屈膝狠狠撞击在壮汉最脆弱的部。

壮汉的惨叫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的抽气声,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林雁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壮汉握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折,伴随着骨骼脱臼的轻响,那把生锈的匕首掉落。林雁右手如同闪电般在半空中接住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刀柄,冲着壮汉的大腿内侧动脉边缘,狠狠一扎,一绞,随后猛地拔出!

一道温热粘稠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溅在林雁苍白且毫无表情的脸上,在阴暗的光线下犹如里爬出的修罗。

“砰。”壮汉凄厉地倒在污水中,双手死死捂住大腿,如同濒死的野猪般疯狂翻滚哀嚎,大量的鲜血迅速染红了黑色的泥水。

这一整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石间,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奔着一击致命的人技去的。

林雁随手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迹,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破匕首,慢慢站直了身体。她没有去看地上哀嚎的男人,而是冷冷地转过头,环视着周围的黑暗。

小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和壮汉越来越弱的呻吟声。

黑暗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分一杯羹的身影,在触及林雁那双毫无感情、如同看死物一般的眼睛时,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个人吃人的奇迹王朝,他们见过狠人,但没见过一句话不说、上来就下死手,完人还能冷漠得像宰了一只鸡一样的疯子。

疯子,永远比强者更让人忌惮。

隐藏在阴影里的暴徒们悄无声息地退却了。在没有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之前,没有人愿意去当下一个被挑断大动脉的倒霉蛋。

危机暂时解除。

林雁缓缓靠在湿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口微微起伏,大脑开始以极高的速度运转。

《巴黎圣母院》。

她当然知道这个故事。在现实世界里,她是个为了生计什么都过、业余时间靠写网络小说赚取全勤奖的底层写手。那些论斤称的旧书摊名著,是她唯一能低成本获取的写作素材。

她太了解这个由维克多·雨果笔下的扭曲世界了。

浪漫?爱情?不,那是属于贵族和主角的。对于底层的蝼蚁来说,这里只有瘟疫、饥饿、绞刑架,以及愚昧狂热的宗教审判。吉普赛少女爱斯梅拉达的美丽是致命的毒药,敲钟人卡西莫多是丑陋却暴力的怪物,而真正主导一切悲剧、拥有绝对权力的,是那个道貌岸然、被情欲与信仰撕裂的副主教——克洛德·弗罗洛。

系统的任务,是让她拿到弗罗洛贴身的“伪善者十字架”,限时72小时。

林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简直是开局。系统不仅剥夺了她的所有现代物品(除了身上这套衣服),还把她扔在了巴黎最混乱、最容易死于非命的乞丐窝。以她这具长期营养不良、连奇迹王朝随便一个流氓都能在力量上碾压她的身体,想去守备森严的圣母院,从一个权势滔天、阴险多疑的主教身上抢东西?

硬碰硬,成活率是零。

靠色诱?在这个动辄把女人当成女巫烧死的中世纪,来路不明、衣着怪异的东方女人一旦暴露,下场绝对是火刑柱。

她唯一的武器,只有对整个世界线发展的未卜先知,以及超越这个时代所有人的信息差。

林雁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和鲜血的手。这双手在现实世界里敲击过无数次键盘,编织过无数个阴谋与算计,现在,她必须把这些算计变成真正能人的刀。

她走到还在抽搐的壮汉身边,毫不嫌弃地从他散发着恶臭的衣服里摸出了几枚铜币,然后割下他一块还算净的衣角,将自己那头明显的黑色长发紧紧包裹起来,做成一个中世纪流浪汉常见的头巾。接着,她抓起一把黑泥,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白皙的脸颊、脖颈和手背上,彻底掩盖了自己作为东方人的特征。

做完这一切,她将匕首藏在袖口,像一个真正的、卑微的、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老鼠一样,佝偻起背脊,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巴黎阴冷湿的街道中。

“七十二小时。”

林雁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倒计时,眼神中闪烁着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她不会去找什么主角团,更不会去提醒那个天真的吉普赛少女避开悲剧。在这个连神明都不存在的游戏里,所有人的命运,包括主角,都只是她用来活下去的垫脚石和诱饵。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