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寄存处。
本文完全瞎编,请勿前往年代考证,请勿对号入座,请勿较真儿,只要感觉爽就行了。
沈笑笑是被饿醒的。
不对,准确来说,是被一种混合着胃绞痛、头晕目眩和浑身发软的濒死感给强行拽出黑暗的。她眼皮重得像是压了两块砖,好不容易撑开一条缝,入目是黑乎乎的房梁,结着蛛网,糊着旧报纸,报纸上的字迹模糊得像是上世纪产物——
等等,上世纪?
“笑笑啊,大伯娘求你了,你就应了吧……”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门外飘进来,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和锅碗碰撞的响动。
沈笑笑还没反应过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像洪水决堤般冲进脑海——
1975年,秋,沈家村。
沈笑笑,十八岁,沈家二女儿。亲爹沈大河五年前去世,她被伯父沈大山一家收养,说是收养,不过是随便给口饭吃的保姆,在家中吃的最少、的最多。上面有个堂哥沈建国,二十五了还没娶上媳妇;下面有个堂弟沈建军,在镇上读初中。家里穷得叮当响,伯父伯母为了给堂哥换亲,要把她嫁给三十里外王家庄的王老三。那王老三人倒是不坏,可三年前修水库被石头砸断了左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据说脾气也古怪。
原主不愿意,绝食抗议,已经三天米水未进。
今天,就是王家来人“相看”的子。
“绝食?换亲?”沈笑笑躺在硬邦邦的炕上,消化着这些信息,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沈笑笑,熬夜加班赶,凌晨三点从公司大楼出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即将被当作货物交换出去的可怜姑娘。
门外哭声还在继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哭什么哭!闺女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王家答应给五十斤粮票,还有一辆旧自行车,建国娶媳妇的彩礼就有着落了!”
“可她不吃不喝,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死了也得嫁!订了冥婚也得把东西换回来!”
沈笑笑听着,忽然扯了扯裂的嘴角。
好啊。
穿越了。
还是穿到这么个憋屈的境地里。
她慢慢从炕上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摸摸饿得凹陷下去的肚子,又环视这间除了炕和一口破箱子外空无一物的房间。
记忆里,原主就是因为太懂事、太能忍,活活把自己憋屈死的。
“姐妹,你放心。”沈笑笑对着空气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这口气,我替你出了。从今天起,谁让我憋屈,我让谁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满是陈年灰尘和霉味——然后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薄被,下了炕。
腿是软的,眼前发黑,但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
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刺眼的晨光涌进来。院子里,一个穿着灰布褂子、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正蹲在灶台边抹眼泪,旁边站着个黑着脸、叼着旱烟杆的中年男人,正是原主的大伯和大伯娘,沈大山和李桂花。
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熬着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旁边箩筐里放着五六个黑面窝头。
沈大山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醒了?醒了就收拾收拾,一会儿王家人就来了。别给老子哭丧着脸!”
李桂花赶紧站起来,想过来扶她,又被沈大山一眼瞪了回去。
沈笑笑没说话,径直走到灶台边,目光落在锅里的糊糊和窝头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洗脸!”沈大山催促。
沈笑笑忽然笑了。
她端起那口铁锅——李桂花惊叫一声:“笑笑你什么!”——然后当着两人的面,仰起头,“咕咚咕咚”开始喝那锅有点烫的玉米糊糊。
“你疯啦!”沈大山要去夺锅。
沈笑笑侧身避开,喝得更快。温热的糊糊烫得她喉咙有些疼,但她不管,一口气把大半锅糊糊灌进肚子,然后抓起箩筐里的黑面窝头,左一个右一个往嘴里塞。
噎住了就捶捶口,继续塞。
沈大山和李桂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像见了鬼。
不到三分钟,一锅糊糊、六个窝头,全进了沈笑笑的肚子。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抹嘴,这才看向已经石化了的爹娘。
“吃饱了,”她说,声音还是哑,但多了点力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发疯。”
李桂花最先反应过来,“哇”一声哭出来:“笑笑啊,你是不是饿傻了?那是全家人的早饭啊!”
沈大山则是勃然大怒,抄起墙边的扫帚就扑过来:“反了天了!你个赔钱货敢这么糟蹋粮食!看我不打死你!”
扫帚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沈笑笑没躲。
她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沈大山。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沈大山从未见过的、冰碴子似的寒意。
扫帚在离她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打啊。”沈笑笑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照着头打,打死最好。打死了,你看王家还要不要一具尸体去换亲。打死了,你看我那个在阴曹地府学了新婚姻法的爹,晚上会不会来找你聊聊。”
沈大山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胡说什么?”
“我爹啊。”沈笑笑往前迈了一步,得沈大山不由自主后退,“你亲弟弟,沈大河。昨晚上我梦见啦,他说他在下面可忙了,天天上夜校,学的就是最新版的《婚姻法》。他说啊,包办婚姻是封建残余,搞这套的人,死后要下油锅,炸三遍,炸透了再捞起来判官审。”
她每说一句,沈大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沈大河,沈笑笑的亲爹,三年前挖河工时被塌方的泥土活埋,连尸首都没找全。这是沈大山心里的一刺,也是全家不敢提的忌讳。
“你……你少装神弄鬼!”沈大山色厉内荏,举着的扫帚却慢慢放了下来。
“是不是装神弄鬼,您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问不就知道了?”沈笑笑笑眯眯的,“我爹还说,他一个人在下面孤单,特别想念大哥——就是您。他说等您下去了,他一定好好‘照顾’您。”
“你放屁!”沈大山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