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凤仪宫,寝殿。
秦月暖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在等人。
谢烬渊。
傍晚时分她说了,让他晚上来。
可这都亥时末了,人呢?
她放下书,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落庭院。廊下空空荡荡,不见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秦月暖皱了皱眉。
这人,不会不来了吧?
她正想着,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夜风涌入。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白衣如雪,墨发如瀑。月光在他身后铺展,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谢烬渊。
但他没有进来。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深得像一潭古井。
秦月暖挑眉:“站在那儿做什么?进来。”
谢烬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跨进门槛,转身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还有满室的烛光。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月暖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下,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是克制。
那是挣扎。
那是……快要失控的边缘。
“陛下。”他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臣来了。”
秦月暖弯了弯唇:“本宫看见了。坐。”
谢烬渊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良久。
他忽然开口:“陛下今问臣,想要什么奖励。”
“嗯。”
“臣那时没有回答。”
“嗯。”
“现在,臣想回答了。”
秦月暖挑眉:“说。”
谢烬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臣想要的,”他一字一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是陛下。”
秦月暖心口微微一跳。
“臣想要陛下的心,想要陛下的人,想要陛下的全部。”
“臣知道这很贪心。臣知道陛下不止有臣一人。臣知道萧烬野、温知许,还有那个楚妄言,他们都对陛下有心。”
“但是陛下——”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臣控制不住。”
“臣活了二十三年,从家破人亡那起,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臣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悲不喜,不动声色,做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那天,臣推开殿门,看见陛下站在桃花雨里。”
“那一刻,臣的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秦月暖静静地看着他。
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眷恋与渴望。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无法再隐藏的感情。
“谢烬渊。”她轻声说。
“臣在。”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让你今晚来吗?”
谢烬渊微怔。
秦月暖弯了弯唇。
然后,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因为本宫也想见你。”
“很想。”
谢烬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刻,他猛地把她拥进怀里。
那个拥抱,紧得几乎让人窒息。
“暖暖。”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暖暖……”
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什么,像在祈求什么。
秦月暖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我在。”她说,“我在。”
谢烬渊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她。
“陛下刚才说……‘我’?”
秦月暖笑了:“怎么,不行?”
谢烬渊摇头。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这是臣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字。”
秦月暖看着他。
看着这个清冷如谪仙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她忽然觉得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谢烬渊。”她说。
“嗯?”
“你闭上眼睛。”
谢烬渊依言闭上眼睛。
下一刻,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很轻,很浅,像蜻蜓点水。
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秦月暖退后一点,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以睁眼了。”
谢烬渊睁开眼。
烛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艳绝人寰。
“谢烬渊。”她说,“你听好了。”
“本宫这辈子,只主动亲过两个人。”
“一个是昨晚的你。”
“一个,是现在的你。”
谢烬渊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眼中的自己。
那里,有他的倒影。
只有他。
“陛下……”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秦月暖没让他说完。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她吻得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沉沦的缱绻。
谢烬渊脑子里那名为“克制”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把她拥进怀里,反客为主。
那个吻,深得几乎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眼,吻她的眉,吻她的颈。
每一寸,都像在朝圣。
“暖暖……”他在吻的间隙低喃,“暖暖……我的暖暖……”
秦月暖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索取。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
他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
“暖暖。”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臣忍不住了。”
秦月暖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情绪,忽然笑了。
“那就别忍。”她说。
谢烬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确定?”
秦月暖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轻轻解开了他的衣带。
下一刻,天旋地转。
她被压在软榻上,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不再是方才的温柔缱绻,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疯狂。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颈,吻她的锁骨。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墨发,他的呼吸灼热地洒在她肌肤上。
“暖暖……”他在她耳边低喃,“暖暖……你知不知道,臣有多想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臣就想这样抱着你,吻你,把你揉进骨血里……”
“可是臣不敢。臣怕吓到你,怕你讨厌臣,怕你推开臣……”
“臣忍得好辛苦……”
秦月暖听着他的低喃,心口软得发疼。
她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
“不用忍了。”她说,“我在这里。”
谢烬渊看着她,眼眶通红。
“暖暖……”
“嗯。”
“我的暖暖……”
“嗯。”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的暖暖……”
秦月暖弯了唇:“好。”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夜,月光如水,烛火摇曳。
这一夜,他不再克制,不再隐忍。
他把二十三年积攒的所有温柔与疯狂,全都给了她。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例外。
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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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偏殿】
萧烬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凤仪宫的方向。
“为什么我心里这么慌?”
隔壁,温知许正在煮茶。
他端着茶杯,看向凤仪宫的方向,微微一笑。
“今夜月色,真美。”
在隔壁,楚妄言躺在榻上,把玩着那枚玉佩。
他忽然停下动作,看向窗外。
月光下,他的笑容渐渐淡去。
“谢烬渊。”他低声说,“你最好别碰她。”
他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闭上眼睛,掩住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翌清晨。
秦月暖在一阵温热中醒来。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谢烬渊正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弯了弯唇。
“醒了?”
秦月暖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迷糊。
“你怎么还在?”
谢烬渊挑眉:“陛下这是……用完就扔?”
秦月暖:“……”
她坐起身,墨发散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锁骨上,几点红痕若隐若现。
谢烬渊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眸色微微一深。
秦月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无语。
“谢烬渊。”她咬牙,“你是狗吗?”
谢烬渊笑了。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笑意绽放开来,像冰雪初融。
“臣不是狗。”他说,“臣是陛下的夫君。”
秦月暖愣了一下。
夫君。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好听。
她正想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陛下!陛下!我给您送早膳来了!”
是萧烬野的声音。
紧接着,是温知许温柔的声音:“萧将军,陛下尚未起身,你这样闯进去不妥。”
“我等不及了!我一夜没睡!我要见陛下!”
然后是楚妄言懒洋洋的声音:“让开让开,楚某也来了。陛下昨晚说今晚一起喝茶,楚某等不到晚上了。”
秦月暖:“……”
谢烬渊看着她,似笑非笑。
“陛下,”他低声说,“您的鱼塘,来人了。”
秦月暖瞪他一眼。
“还不快穿衣服!”
谢烬渊慢条斯理地起身,一边穿衣,一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烬野第一个冲进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看秦月暖,又看看正在系衣带的谢烬渊,再看看秦月暖脖子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温知许随后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容微微一滞。
楚妄言最后一个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依旧噙着笑。
但那笑容,让人看不懂。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秦月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有点头疼。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就没好事。
谢烬渊系好衣带,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
“三位来得正好。”他说,语气淡淡的,“本王与陛下,昨夜已成好事。”
萧烬野的脸彻底黑了。
温知许的笑容彻底消失。
楚妄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秦月暖:“……”
谢烬渊,你是故意的吧?
【叮——检测到四位目标当前状态:】
【谢烬渊:心满意足,得意洋洋】
【萧烬野:醋意滔天,急需安抚】
【温知许:强颜欢笑,心如刀绞】
【楚妄言:???(此人情绪过于复杂,无法检测)】
【叮——系统提示:宿主,您的鱼塘,要炸了!】
秦月暖:“……”
她深吸一口气。
这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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