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8:01

灵泉空间,深夜。

林浅浅等到四更天才敢进空间。

柳氏的眼线还在盯着她,但凌晨这个时段是监视最松懈的时候。

她已经摸清了规律——盯梢的婆子在丑时末会打一轮瞌睡,大概一刻钟。

这一刻钟,够她进空间办事了。

空间里的变化让她精神一振。

种植区又扩大了半平米。

灵泉水洼的产量涨到了均两升。

最大的收获是角落那片试验田——她上周种下去的几味草药种子,在灵泉水的催化下,三天就长成了。

黄芩、连翘、金银花、白花蛇舌草。

每一株都长得比外面药铺里卖的精神十倍。

叶子翠得发亮,茎粗壮有力。

林浅浅蹲在药田边上,一株一株地检查。

她前世虽然没当成中医,但家里那些药典她翻过无数遍。

中药材的品相好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些灵泉草药的药性,至少是外面同类药材的三到五倍。

拿出去卖的话——

不,先不想赚钱的事。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浅浅从储物格里翻出这段时间攒下的东西。

三包假茯苓和假甘草——从裴宴辞的药里换出来的。

一小瓶她自己配的灵泉水稀释液——平时给裴宴辞喝的。

一叠她偷偷记下来的太医方子——从张太医开的每一张药方上默记下来的。

她把所有药方铺在地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的时候,林浅浅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其中一张方子上的药材配伍。

黄芪、党参、白术、甘草——这是标准的补气方。

但问题不在这些正常的药上。

问题在于——这张方子里有一味药叫“制附子”。

制附子是热性药,用来回阳救逆。

裴宴辞的体质偏寒,用制附子没毛病。

但如果一个人长期被喂了一种寒性的慢性毒物——

身体会呈现出极度虚寒的症状。

太医据这个症状开方,自然会加大热性药的剂量。

热性药一多,毒物的寒性被压住了。

症状缓解了。

但毒没解。

毒还在身体里,一点一点地侵蚀。

热性药只是在掩盖症状,不是在治病。

就像一个人在漏水的船上,拼命地往外舀水,但不去堵那个洞。

水永远舀不完。

林浅浅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所有的药方重新排列了一遍,按时间顺序。

裴宴辞五岁开始吃药。

五岁到十岁,方子以温补为主。

十岁到十五岁,方子里的热性药越来越多。

十五岁到现在,制附子的用量翻了三倍。

因为毒在体内越积越深,需要更多的热性药来压制症状。

这不是天生体弱。

这是从五岁开始,有人在给裴宴辞下慢性毒。

毒下得极其精妙——不致命,不留痕,只是让人一直“病着”。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天生体弱多病,活不长。

让太医开的方子永远在治标不治本。

让国公府上下所有人都习惯了“二少爷是个病秧子”这个事实。

然后有一天,毒积够了,人就没了。

死因?旧疾。

谁下的毒?

林浅浅闭上眼睛。

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裴宴辞二十三岁黑化的导火索是“发现亲生父亲毒未遂”。

但原书没有写得更早的真相。

现在她看出来了。

下毒的人不是国公爷。

国公爷那次是临门一脚,想把慢性毒换成急性毒,一次弄死。

长期下慢性毒的另有其人。

柳氏之前在药材里做手脚那个手法——换茯苓、换甘草——太熟练了。

熟练到不像是第一次做。

更像是……接手了别人一直在做的事。

柳氏是大少,嫁进来才三年。

三年之前是谁在做?

裴宴辞五岁开始中毒。

五岁的时候,这个府里管得到他饮食的人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嫡母。

大夫人王氏。

林浅浅蹲在空间的药田边上,手指攥着一把泥土。

她想起王氏拍她手背时的那句话——“年纪大些的丫头,会伺候人。”

笑得和善,手掌温暖。

那双手,十四年来一直在给裴宴辞的饮食里加毒。

林浅浅的胃翻涌了一下。

她想吐。

不是因为恶心。

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裴宴辞发烧时说的那些话。

“所有人都想我死。”

他不是在说胡话。

他说的是事实。

林浅浅在空间里坐了很久。

灵泉水在脚边流淌,发出细碎的声响。

药田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味。

她做了一个决定。

帮裴宴辞解毒。

不是因为同情。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如果裴宴辞的身体一直被毒拖着好不了,他就娶不了媳妇。

娶不了媳妇,她就找不到跑路的时机。

原书里裴宴辞的大婚是在二十一岁。

但如果他的身体提前好起来,婚事说不定能提前。

婚事提前,她就能提前假死跑路。

逻辑完美。

林浅浅开始在药田里挑选解毒用的草药。

白花蛇舌草、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

甘草——调和药性。

她还需要一味关键的药——土茯苓。

真正的土茯苓,不是柳氏买的那种掺了杂质的货。

灵泉水培育出来的土茯苓,解毒效果是普通的十倍。

她把种子种下去,浇了灵泉水。

明天就能收。

林浅浅退出空间,躺在床上。

天快亮了。

窗纸泛着灰蒙蒙的光。

她盯着屋顶那条裂缝,脑子里在算时间。

解毒不能太快。

太快会引起注意。

她打算在每天的药膳里加入极少量的解毒草药。

量小,效果慢,但胜在安全。

大概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等毒清得差不多了,裴宴辞的身体会有一次明显的好转。

然后——

那些积压在他体内十四年的毒素,会在某一个时刻集中排出。

那个过程不会好看。

林浅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想一件事。

原书里裴宴辞是在二十三岁、被亲生父亲下急性毒之后才发现真相的。

如果她现在帮他解毒——他会不会提前发现?

会。

一定会。

以裴宴辞的聪明程度,毒素排出的那一刻,他就会明白一切。

到时候——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会怎么做?

林浅浅不敢想。

她只知道,原书里裴宴辞黑化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国公府翻了个底朝天。

血流了三天才洗净。

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鸡叫。

天亮了。

林浅浅起身洗脸,开始准备今天的药膳。

红枣山药粥里,她多加了一小撮磨成粉末的白花蛇舌草。

颜色看不出来。

味道也被红枣的甜盖住了。

她端着碗往书房走。

经过院子里那盆兰花的时候,花还开着。

叶子比前几天更绿了。

裴宴辞坐在窗下看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姐姐今天做的什么?”

“红枣山药粥。”

裴宴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眉头舒展开来。

“甜的,好喝。”

他把整碗粥喝完了。

碗底净净。

林浅浅收碗的时候,手指在碗壁上多停了一瞬。

从今天开始,裴宴辞每吃一顿她做的饭,体内的毒就会被清出去一点。

积月累。

量变引起质变。

那个时刻迟早会来。

她只希望——到时候自己已经跑了。

裴宴辞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不相的话。

“姐姐,昨天老夫人尝了你做的银耳羹之后,让周嬷嬷去查了你母亲的底细。”

林浅浅的心往下沉了沉。

“查到了什么?”

“没查到什么。”裴宴辞翻过一页书。

“幽州那边的记录太远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他顿了一下。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

他抬起头,看着她。

笑了笑。

“查不查得到,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姐姐在这里。”

他把书合上。

书页之间夹着一片枯的花瓣。

是兰花的花瓣。

那盆被灵泉水救活的兰花上摘下来的。

他一直夹在书里。

林浅浅退出书房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不是被吓的。

是累的。

身体的累和心理的累加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得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