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3:54

“是我在耐心诱捕你。”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落针可闻的书房内荡开,字字句句都敲击在沈栀宁的耳膜上,震得她灵魂发麻。

没有了金丝眼镜的遮挡,傅砚辞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常年压抑的偏执与疯狂。他像是一头终于撕下伪装的顶级掠食者,将怀里的猎物死死钉在自己领地的心脏位置,不留任何逃生通道。

沈栀宁的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紫檀木书桌,身前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膛。冰与火的交织,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以为自己是一把锋利的刀,借着傅砚辞的势去劈开沈家的腐朽。原来,握刀的人一直是他。

但沈栀宁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她在任何博弈中单方面臣服。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惊慌失措,反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缓缓抬起手,主动攥住了傅砚辞纯黑衬衫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傅总这盘棋下得真够大的。”沈栀宁直视着他眼底的疯狂,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退让的冷光,“三年前就开始查我母亲的案子,连跨国证人都绑好了。既然你早就把一切都攥在手里,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跟顾承泽订婚?为什么直到昨晚才收网?”

傅砚辞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粗粝的指腹抚上她修长脆弱的脖颈,黑檀木佛珠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微凉。

“因为我需要你自己看清顾承泽那个废物的真面目,需要你亲手斩断对沈家最后一丝虚伪的羁绊。”傅砚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酷的掌控欲,“一只被养在温室里、还心存幻想的猫,不配站在我身边。我要的,是现在这个满眼气、敢踩着仇人的骨血往上爬的沈栀宁。”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要将她溺毙其中:“更何况,如果不是被到绝境,向来清高骄傲的Z神,怎么肯主动送上门,开口求我娶你?”

沈栀宁呼吸一滞。

原来,他连她骨子里的骄傲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他知道如果他直接出手相助,她只会感激,却绝不会以身相许。所以他步步为营,冷眼旁观,看着她坠入深渊,最后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沈栀宁咬牙问道,她不信一个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落魄千金产生这种病态的执念。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腾出一只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单手挑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破损的设计底稿。正是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十六岁的沈栀宁在躲雨时遗失在屋檐下的初稿。

那天晚上,傅家正经历着一场血雨腥风的内部清洗,刚刚掌权的傅砚辞满身戾气与血腥,坐在停在暗处的防弹车里。他冷眼看着那个穿着单薄白裙、浑身湿透的少女,在路灯下用冻得发抖的手画下那条惊艳绝伦的项链。

那是他漫长黑暗的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如此纯粹、燃烧着不屈生命力的灵魂。

“五年前的雨夜,我就见过你。”傅砚辞将那张底稿按在她的手心里,低头吻住她的唇角,声音低得宛如叹息,“沈栀宁,你以为你是在复仇?不,你是在拿走我积攒了五年的利息。现在,该是你连本带利偿还的时候了。”

男人的吻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不容抗拒的狂热,仿佛要将这五年的克制全部宣泄出来。沈栀宁闭上眼,双手环住他宽阔的脊背,在这一场名为算计实为深情的豪赌中,彻底沉沦。

……

次清晨。

京市的舆论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迎来了更猛烈的海啸。

傅氏财团法务部直接越过普通流程,将包含刘建明口供、海外银行洗钱流水、以及伪造尸检报告的完整证据链,实名提交给了京市最高检察院和重案组。

上午九点,重案组全副武装,兵分两路。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

沈青山经过一整夜的抢救,刚刚睁开浑浊的双眼。他感觉口像压着一块巨石,稍微一动就痛不欲生。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以为是医生来查房,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名神情肃穆、穿着制服的刑警。

“沈青山,我们是市局重案组。”带队的警官面容冷峻,直接将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逮捕令举到他眼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涉嫌在十年前伙同他人,使用违禁药物故意害你的妻子温岚,并涉嫌伪造医学证明、掩盖犯罪事实。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沈青山的天灵盖上。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瞬间开始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沈青山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绝望嘶吼。

“不……不可能……谁报的警……十年前的事早就结案了!”

“是傅氏财团法务部亲自递交的铁证,主治医生刘建明已经全部招供。”警官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有什么话,留着到审讯室对着墙壁慢慢说吧。带走!”

两名刑警毫不留情地拔掉了沈青山身上部分不危及生命的仪器管线,直接将一副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枯瘦的手腕上。这位曾经在京市商圈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像一条濒死的癞皮狗,被强行架出了病房。

而另一边,京市女子看守所。

刚刚因为涉嫌商业窃密被关押了一晚上的沈若薇,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还没从失去一切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铁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骂,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抓痕的疯女人被两名女警强行拖了进来。

“放开我!我是沈家夫人!我女儿是未来的顾家少!你们敢抓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沈栀宁那个小贱人不得好死!”

沈若薇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难以置信地喊出声:“妈?!”

林婉柔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女儿的瞬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犹如抓到了最后一救命稻草:“薇薇!薇薇你快救救妈!警察疯了,他们说我十年前毒死了温岚那个贱人!他们有刘建明的口供!怎么会这样……那个老东西明明拿了钱滚到国外去了,怎么会被抓回来!”

沈若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故意人罪!还是投毒!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栀宁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把她们赶出半山别墅,为什么傅砚辞会为了沈栀宁亲自出手封顾家。这一切,都是沈栀宁布下的死局!

完了,彻底完了。沈家不仅破产,她的父母全变成了人犯,而她自己也面临着长达十年的窃密刑期。她们一家三口,在沈栀宁的复仇烈焰中,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中午十二点。

京市官方通报了沈青山和林婉柔涉嫌故意人被正式批捕的公告。

这则通报一出,全网彻底沸腾,服务器几度瘫痪。网友们看着官方公布的部分案件细节,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的天!十年前的豪门投毒案!这简直是现实版甄嬛传啊!】

【沈青山和林婉柔这对狗男女也太狠毒了吧!不仅毒死原配,还霸占人家的家产,虐待人家的女儿!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怪不得Z神要闪婚傅爷!换做是我,我也要借最狠的刀,最毒的仇人!沈栀宁这波反简直太飒了!】

【顾承泽那个瞎子,居然帮着人犯的女儿欺负受害者,活该他顾家破产退市!恶有恶报!】

檀宫,奢华静谧的阳光房内。

沈栀宁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吉岭红茶,平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疯狂刷新的新闻界面。

大仇得报,母亲沉冤昭雪,沈青山和林婉柔这辈子都会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压在她心头整整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

傅砚辞从身后走过来,将一件羊绒披肩披在她的肩头。他顺势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她发丝间的清香。

“心情好点了吗,傅太太?”男人的嗓音慵懒磁性,透着事了拂衣去的从容。

“谢谢你,傅砚辞。”沈栀宁放下茶杯,反手握住他修长宽大的手掌。这一句谢谢,不再是之前的虚与委蛇,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如果没有他极其庞大的情报网和雷霆手段,她不可能赢得这么漂亮、这么彻底。

傅砚辞低声轻笑,正准备索要他的“谢礼”。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特助秦骁,神情罕见地透着一丝凝重,硬着头皮打断了两人难得的温存。

“傅总,太太。”秦骁微微低头,语气肃然,“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今晚七点,要您带着新婚妻子,回傅家主宅赴宴。”

此话一出,阳光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傅砚辞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褪去,黑眸中覆上了一层寒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傅家那个盘错节的百年世家,究竟是怎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推了。”傅砚辞冷声下令,不容置疑,“就说我最近事务繁忙,没空去听他那些废话。”

秦骁面露难色:“傅总,老爷子说,如果您今晚不到场,他会亲自来檀宫请太太过去。另外……傅家长房的那几位,以及海外分部的几个堂叔,今天也全都秘密回国了,目前已经齐聚老宅。”

傅家长房、海外分部。全都是盯着傅砚辞手中权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豺狼虎豹。

傅砚辞眼神一沉,正欲发作,却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一只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沈栀宁站起身,转过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极其明艳的斗志和野心。

“既然我已经坐稳了傅太太的位置,就不可能永远躲在檀宫这座象牙塔里。”沈栀宁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的衣领,语气清冷却坚定异常,“傅砚辞,我不仅能沈家的狗,我也能陪你斗傅家的狼。今晚的晚宴,我们去。”

真正的豪门修罗场,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