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里待了好几天，许明轩觉得自己快发臭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那股酸馊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从小到大，他许家三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泥灰，又看了看洞外明晃晃的太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白贞贞。”
白贞贞正坐在洞口晒太阳。
“我想洗澡。”许明轩说，“好几天没洗了，身上都酸了。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水？溪水、河水、泉水都行。”
白贞贞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她缓缓站起来，光着脚站在石地上，长发垂到腰际。
“有。”她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还没从晒太阳的惬意中缓过来，“山里有一条小溪，不远。我带你去。”
许明轩心里一动。
他跟着白贞贞出了山洞，穿过一片密林，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耳边渐渐传来潺潺的水声。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许明轩一边跟着她一边留心周围的岔路和地形。
哪棵树长得特别，哪块石头形状古怪，哪里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他都在心里默默记下。
说不定哪天用得上。
毕竟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动情期什么的，他可不想掺和。
他得找到一条逃出去的路。
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道小小的山涧出现在面前，溪水从高处岩石的缝隙里淌下来，汇成一汪清浅的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圆溜溜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洒了一片碎金。
许明轩眼睛都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山泉水激在皮肤上，舒服得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就这儿？”他回头问。
白贞贞站在水潭边，靠着树，点了点头。
许明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水潭。
他本来想说“你转过身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她也不会听的。
算了。
他背对着她，飞快地把上衣脱了，然后是鞋子和裤子。
他一口气没敢停，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潭里。
冰凉的水漫过腰际、漫过口，许明轩整个人浸在溪水里，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搓了搓胳膊上的泥灰，又把头发也浸湿了，胡乱地揉搓着。
他抬头。
白贞贞就站在水潭边，靠着那棵树，双臂抱在前，正目睛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微微勾着，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水面的碎光，亮得惊人。
许明轩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水没过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你能不能背过身去？”他说，声音有点发紧。
白贞贞歪了歪头，没动。
“我洗澡，你看着嘛？”
白贞贞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然后，他看见她，褪去衣服迈步走进了水里。
许明轩的脑子嗡了一声。
白贞贞一步步走进水潭，溪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最后漫到腰际。
长发飘在水面上，像墨色的水草一样散开。
她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都很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水波在她腰际荡开，一圈一圈地扩散。
她的嘴角始终勾着那抹笑，眼尾微微上挑，金色的眸子半阖着，目光却像是实质的，从他的脸一路滑到脖子，再滑到水下的口。
许明轩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嘛？”他的声音有点抖。
白贞贞没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水越来越深，漫到她的口了，她的步伐却没有任何停顿。
许明轩又退了一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的后背撞上了水潭边的石壁。
没路了。
白贞贞已经到了他面前。
她停在他跟前，离他不过一尺的距离。
水面下，两具身体之间只隔着薄薄一层溪水。
许明轩的后背紧紧贴着石壁，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白贞贞抬起手。
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比溪水还凉，带着蛇类特有的低温，那股凉意落在的皮肤上，让他打了个激灵。
她的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耳，又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力道很轻，像是羽毛拂过。
许明轩屏住了呼吸。
白贞贞的手指继续往下。
指尖从他的下巴移到脖子侧面，沿着颈侧的线条缓缓滑下去。
她的指腹擦过他的喉结，能感觉到那里在剧烈地滚动。
再往下，是指尖落在锁骨上，轻轻描了一遍锁骨的弧度。
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手指触上了他的肌，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地、缓缓地，从肌的外侧滑向内侧。
许明轩浑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能动。
白贞贞低下头，凑近他的脖子。
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颈侧，从耳后一路滑到肩窝，在那里停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她轻声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
许明轩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凉凉的，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动物在嗅自己的猎物。
然后白贞贞抬起头，看着他。
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眼瞳里面的光芒亮得灼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是勾着那抹笑，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掩饰的魅惑。
许明轩的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
他不会被一只妖魅惑住。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他不会被一只妖魅惑住。
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脸颊发烫，甚至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落在她湿漉漉的锁骨上，又像被烫了一样弹回来，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某棵树。
水里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腰。
他低头一看。
白贞贞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了蛇尾。
那条粗壮的、覆盖着雪白鳞片的蛇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盘绕过来，一圈一圈地缠住了他的腰，把他牢牢地箍在原地。
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那种光滑又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他的声音劈了，“你放开……”
白贞贞没有放开。
她的蛇尾收紧了一些，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她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口的皮肤几乎要贴上他的口。
许明轩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还是紧张，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她腰际以下的蛇尾上。
那些雪白的鳞片在清澈的溪水里泛着冷冽的光泽，一片叠着一片，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粗壮的蛇身。
蛇尾还缠在他腰上，他能感觉到那些鳞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抖了两下。
白贞贞感觉到了他的颤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蛇尾，又抬头看他的脸。
白贞贞的蛇尾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她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然后她松开了他。
蛇尾慢慢解开来，一圈一圈地退去，最后完全离开他的身体。
她往后退了一步，在水里站稳了，歪着头看他。
许明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还贴在石壁上。
白贞贞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淡了一些，金色的眸子里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她转过身，游到水潭的另一边去了。
许明轩在水里站了很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直到身上的颤抖完全停止。
他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始往身上撩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里想。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洗完澡，许明轩爬上岸，把衣服重新穿好。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
白贞贞也上了岸，变回了人形，穿好衣服，赤着脚站在他面前。
她的长发湿透了，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许明轩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回家。”他说，声音有点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