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贞贞眨了眨眼：
“可我没有衣服。”
许明轩愣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狼肉，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件备用的T恤。
白色的，纯棉的，他的尺码。
他递给她：
“先穿这个。”
白贞贞接过那件T恤，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似乎很好奇这个软软的布料是什么东西。
她学着许明轩平时穿衣服的样子，把T恤往头上套。
套了半天，脑袋从领口钻出来，两只胳膊却不知道往哪儿放，袖子甩来甩去，怎么也穿不进去。
许明轩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样穿的。”他走过去，“我帮你。”
他把她手里的T恤拿过来，理了理，然后指了指她的胳膊：
“这只，伸进这个洞里。”
白贞贞照做。
“另一只，伸进那边。”
白贞贞又照做。
许明轩把T恤拉下来，整理了一下，退后两步看了看。
他的T恤穿在她身上，还算正好。
可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布料：
“这衣服不错！”
“嗯。”许明轩点点头，“穿着……穿着挺好的。”
白贞贞抬起头看他，金色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影子。
她忽然弯了弯嘴角，尾巴在他小腿上轻轻碰了碰：
“许明轩。”
她念他的名字，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许明轩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喊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许明轩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温润的白光。
光芒并不刺眼，像是月光凝成了一团，将白贞贞整个人笼在其中。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愣住了。
盘在地上的那条巨大蛇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白皙，匀称，线条流畅得像是上好的白玉雕成，没有一丝瑕疵。
脚踝纤细，脚趾圆润，踩在灰扑扑的石地上，白得几乎发光。
许明轩的目光顺着那双腿往上走，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
脸腾地红了。
上衣是穿了。
可下面呢？
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像被烫了一样，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身后传来白贞贞的声音，带着点好奇和得意：
“既然穿了人类的衣服，我感觉还是化成人形更好。”
许明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你……你怎么不早说你能化成人形？”
白贞贞在他身后走动了两步，脚步声很轻，踩在石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没问过。”
许明轩噎住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只知道她是蛇妖，见过她半人半蛇的样子，却从来没想过她能完全化成人形。
不过转念一想，白素贞都能变成人，眼前这位能化形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贞贞绕到他面前来了。
许明轩下意识想转回去，她已经站定在他眼前，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
“这样好看吗？”
许明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可移开的瞬间，视线又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她的全身。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柳眉斜飞，眼尾微挑，唇色嫣红，长发披散在肩头，衬着那件白色的T恤，竟有种说不出的清纯。
而那双新变出来的腿，就那样毫无遮掩地站在他面前。
“好、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连忙把脸别到一边，“你先别动。”
白贞贞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又躲开：
“既然好看，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许明轩咬了咬牙，转身去翻背包，“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
白贞贞咀嚼着这四个字，尾巴没了，就用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双腿，又看了看许明轩烧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个小雄性。
不，这个人类，真的很有意思。
许明轩在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
纯棉的，宽松款，他平时当睡裤穿的。
他拎着裤子转过身，闭着眼睛递过去：
“穿上。”
白贞贞接过裤子，拎在手里抖了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裤腿很长，两个洞，还有个松紧带的腰口。
她试着把脚往一个裤腿里塞，塞了半天，发现两个脚都塞进了同一个洞里，站都站不稳，差点摔倒。
“不会穿。”她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许明轩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听见她说“不会穿”，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盯着她的脸看，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脖子以上，一寸都不敢往下挪。
“你……你先把脚伸进去。”他指了指裤子，“两只脚，分别伸进两个洞里。”
白贞贞低头看了看裤子，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你帮我穿。”
许明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帮我穿。”白贞贞把裤子递到他面前，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我不会。”
许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你自己慢慢学，可看着她那双理直气壮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一个从来没穿过衣服的蛇妖讲道理，能讲得通吗？
他咬了咬牙，把裤子接过来，蹲下身去。
眼睛闭得紧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