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京的这三天，方为则和林静静仿佛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模样。
肌肤相亲，彻夜长谈，那些温柔与亲昵都真实得触手可及。他会在她演出结束后捧着花等在后台，会在她累极时替她揉开紧绷的肩背，会在凌晨三点听她讲巡演时的趣事，眼底带着笑意——像很多年前那样。
林静静都恍惚觉得，之前的猜疑都是错觉。
"为则，"某个深夜，她蜷在他怀里，手指划着他口，"我们这样……很好。"
方为则"嗯"了一声，手掌搭在她腰侧，节奏平稳地拍着，像在哄睡，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他此时把黎孜死死压在心底最暗、最深的角落，不去碰，不去想。白天在党校上课，晚上陪林静静吃饭、看演出、回酒店，程排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不给自己留。可越是刻意，越是暴露——
他会突然在餐桌上走神，盯着某道菜发呆
会在林静静洗澡时，站在窗前点烟，望着楼下某个穿白裙的背影，心跳漏掉半拍，看清不是她后，又自嘲地笑了。
会在凌晨醒来，下意识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又猛地缩回手。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般刻意藏匿，到底是为了护住她，还是仅仅想把这段不该有的心动，彻底封存起来。
第三天夜里，林静静演出最后一场。方为则坐在台下，看着她翩翩起舞，灯光璀璨如星。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她跳舞，心跳如鼓，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耀眼的人。
现在他只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某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他看着台上完美的笑容，完美的旋转，完美的谢幕，忽然想起黎孜的生涩——她不会跳舞，连吻都磕到他的牙齿，可那种笨拙里藏着某种他不敢碰的真。
演出结束，他照例捧着花在后台等她。
林静静跑过来，额头还带着细汗，眼睛亮晶晶的："为则，我跳得好不好？"
"很好。"他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语气平稳。
她踮起脚吻他，他回应了，却闭着眼睛——怕她看见自己眼底的空。
回酒店的路上，林静静靠在他肩头，絮絮说着巡演的计划，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为则，如果我们结婚了，我就像你姐一样在家相夫教子。"
方为则身体僵了一瞬。
以前他也会想到这个问题，那时对她带着点任性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从舞台上拽下来，拽进自己的生活里。现在他不问了，不是不想，是知道问了也没用，更是因为——
那个位置，好像被另一个人占了。
"你有你的事业，"他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很轻，"我不能影响你。"
林静静抬起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冷。这句话太得体了，得体像一道墙，把她隔在外面。她想起这三天的温存，那些仿佛回到从前的瞬间，此刻都像泡沫一样，一碰就碎。
"为则，"她声音发颤，"你是不是……"
"嗯？"
她看着他，终究没问出口。问了又能怎样？她太了解他了，他若不想说，谁也撬不开。而此刻他眼底的疲惫，是她从未见过的。
"没什么，"她把脸埋回他肩窝，"明天我还要去麟州参演，你照顾好自己。"
方为则"嗯"了一声，手掌搭在她背上，目光却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
黎孜此刻在做什么？睡了没？有没有还在等他的消息？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猛地掐断了。不能再想了，他告诉自己——。黎孜太危险了，危险到让他想逃，又逃不彻底。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那个名字在心底越是清晰。
像一刺，扎在最软的地方。
酒店房间里，林静静睡熟后，方为则站在窗前抽烟。思绪万千，方为则一个人在心里权衡利弊，想太多就太烦躁了，他猛地掐了烟。
他忽然分不清，这三天刻意的温存，到底是在配合林静静，还是在惩罚自己。
窗外天快亮了，而他还站在原地，两个女人，一个在身边，一个在心底，他哪个都没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