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南乔到家,方夜澜也不管公婆的体面,蹭蹭从楼上跑下来,迎上去就喊:
“我不管是你,还是江家,今天必须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江南乔和方夜澜那可是模范夫妻,方夜澜对江南乔的喜欢溢于言表,向来都是夫唱妇随。
客厅的江氏夫妇以及佣人见她这个怒气冲冲的样子都愣住了。
江南乔见她在大厅这样发疯,没好气的说:“你想什么?!上楼去!”
上楼?
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了了之吗?
方夜澜本就不是软弱之人,她只是因为爱他,所以迁就,委曲求全。
方夜澜吼道:“我就要在这儿说!”
“我也要让爸妈听听!江家姑们的这些烂事儿!”
“这四九城是没有王法了吗?”
“我妹妹再怎么说也是方家的二小姐!”
“江南乔!”
“你的良心呢!”
“她是你的亲小姨子!”
孙芸赶紧站起身,她知道大姑家的外甥是什么德行,忙询问怎么回事?
“妈,张翰文她差点糟蹋了我妹妹!”
“南乔都不许我问一声!”
公公江堰同闻言立刻皱起眉:“怎么回事?南乔你说。”
江南乔瞪了方夜澜一眼。
就是这一眼,终于伤透了方夜澜的心。
那眼中哪里还有往的情意。
全是冷漠和厌烦。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
如果方家的落魄是原罪。
那他真的爱过吗?
还是他爱的方家的大小姐,只是大小姐刚好是她?
江南乔跟父母解释:“瀚文与方晚夏在会所喝多了酒,有点龌龊事,方晚夏撅坏了瀚文,闹到了派出所。”
方夜澜见他这么颠倒是非,就轻避重,气的推了他一个踉跄:“江南乔!张翰文那是强暴!”
“他打了我妹妹,要强暴她!”
张翰文没追上方家二小姐这事孙芸知道,也知道大姑家的侄子是什么德行,忙道:“夜澜,有话好好说。”
“我没法好好说!张翰文这是犯罪!”
见她不顾体面,不知轻重的在家里发疯,江南乔没让着她,怒斥:
“还不是你们自己不争气!”
“好好的一个公司弄成这样!”
“你们但凡争气点,别人想踩踏你也得掂量掂量!”
“高域是她男人,他都不吱声,你有什么资格闹?!”
“我小姑高家的当家主母,高域就算再有本事,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能不能长点眼再胡闹?!”
江家的大姑嫁到了张家,小姑则在高家做主母,高家现在如中天,小姑在江家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
方夜澜怒极:“我管他高域是谁!你是她亲姐夫!”
“你当我是什么?!皮囊尚可得花瓶吗!”
江南乔冷脸斥道:“你闹什么!你只管做好你的江太太,你家的那些烂事我管的过来了吗?!”
这是烂事吗?
是他表弟对她亲妹妹实施了犯罪!
方家的事她也从没要求他管过!
方夜澜终于被迫到了崩溃的边缘。
怒吼:“要是换成妹,我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是不是这个态度?!”
孙芸生了一子一女,女儿追着一个男人,耗尽了青春也没个结果,这是江家的痛。
现在被人拿出来说嘴,孙芸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斥道:“夜澜,你别逮什么说什么!”
“妈!只能他骂我,骂我的家人,而我只有闭嘴听的份是吗?!”
见她敢这么跟母亲说话,江南乔怒火冲天:“你给我上楼去!”说着拽住她的胳膊,用力扯着她往楼梯走。
方夜澜不肯,用力挣扎,就给江南乔推了个踉跄,重重的撞在了木质的扶手上。
江南乔火大:“你爱过不过!不想过就滚!”
方夜澜愣在了楼梯上。
她嫁到这个家七年。
每持这个家,大到打通富太太,给江氏拿,小到持寿宴,家宴,一家餐食。
他现在让她滚。
她是谁?
她是方家的大小姐。
方家全盛时期嫁给他。
她是挺着腰杆嫁进来的。
他都敢让她滚。
她可以落魄,但她绝不允许他这样辱没方家的门楣。
“好。”
方夜澜站直身体,抬步上楼。
-
“南乔!”孙芸喝道,“你怎么说话呢?!”
“这大晚上的,让夜澜跑回家像什么话!”
“上楼去哄!”
江南乔不动。
方夜澜拿包就下了楼。
“夜澜——”孙芸去拦。
“妈!”江南乔打断母亲,“让她回去清醒一下,去外面看看,如果她不是江家的少,那些体面还有没有。”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方夜澜也知道。
她脚步不停,换鞋推门,一脚油门开出了江宅。
出了江宅,她的憋着的眼泪才肯落下来。
她帮他持江宅,帮他疏通关系,不管多委屈,她都能咽下,结果在他口中一无是处。
是他选择性的无视,还是本没有心。
也许是她自己没出息,不争气,弄丢了自己,只会围着他转,才让他这么无所顾忌。
车子停在了路边,方夜澜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流淌下来的还有她的尊严。
她是他的初恋,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没想到弄到最后,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
爱的最后不该是这样的......
哭到伤心处,方夜澜好像有些懂了。
那些情意虽然都是真的,但真心话只有说的那一刻才算。
他早就不爱了,只有她还傻傻地站在原地等他,一等再等......
可惜,真心只有给对的人才叫真心。
不然都叫犯贱。
人终将只能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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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澜住在了酒店,她没有回家,父母老了,她一向都是报喜不报忧。
江南乔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江南乔不知道这是方夜澜给他最后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晚有多重要。
就是这晚开始,他们的人生轨迹开始改变,使得他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最终成为了彼此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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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果在方夜澜的意料之中,他好像永远都会那么有恃无恐。
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有恃无恐?
是方家落魄还是她的逆来顺受?
不管是什么,他没有打来电话是事实。
所以,他本不在乎。
而她依旧可笑,因为她等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