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1:44

但听见许清欢这一嗓子,刘二麻子哆嗦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大小姐那张脸。

那不是害怕,是极度的贪婪和暴怒。

“你们是死人吗”,许清欢指着街尾,“我一个月给你们五两银子,管吃管住给你们穿绸缎,是让你们站在这儿当摆设的”。

“有人在砸我的摊子,有人在抢我的钱”。

“那个卖菜的,那是我的韭菜,除了我,谁也不能动”。

许清欢两步走到台边,甚至想自己冲下去踹人。

“给我打”。

“把这帮抢食的家伙给我腿打折了扔出去,让所有人知道,这桃源县的钱,只有我许清欢能收,这条街的规矩,只有我许清欢能定”。

刘二麻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两银子。

他以前混江湖,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了几百文钱就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现在他穿着这身体面衣裳,拿着高薪,走在街上连那些员外都要叫一声差爷。

这是金饭碗。

这铁拳帮是要砸他的金饭碗啊。

要是今天让这帮人得逞了,大小姐一生气,这五两银子没了,这身黑皮被扒了,他又得回去当那个被人唾弃的刘二狗。

不行。

绝对不行。

这种为了保住饭碗爆发出来的怒气,比所谓的江湖义气要凶猛百倍。

“兄弟们!”刘二麻子从后腰抽出一包了铁皮的短棍,眼珠子瞬间红了,“有人要断咱们的财路!有人不想让咱们过好子!”

身后那几十个黑衣城管呼吸粗重起来。

断人财路,如人父母。

“弄死他们!”

不需要什么战术,也不需要什么阵法。

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衣、憋着一股劲的壮汉,直接从街头涌向街尾。

铁拳帮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平时打架,那是欺负老实人,或者是跟别的帮派约架,还要讲几句场面话。

但这帮人不一样。

这帮人没废话,上来就是死手。

砰的一声。

刘二麻子冲在最前面,借着奔跑的惯性,手里的短棍狠狠砸在疤脸男的后背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闷。

疤脸男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砸在那个烂菜筐里。

“敢砸许家的场子?敢动许家的钱?”刘二麻子骑在他身上,手里的棍子不停落下,每一棍子都带着要把人废了的狠劲,“你赔得起吗?这大婶还要给大小姐交下个月的钱呢!你把她打坏了,这钱你出?”

混战爆发了。

一边是平时横行霸道的黑帮,一边是为了高薪拼命的保安。

铁拳帮的人输在了士气上,他们是为了收点例钱,但这帮黑衣人是为了命,为了那五两银子的月例,为了不失去现在这种人五人六的生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街尾安静了。

地上躺了一片光着膀子的大汉,一个个捂着断手断脚哼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十几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铁拳帮成员,现在全都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中间。

刘二麻子喘着粗气,脸上沾了血,发髻散了。

他站起来,一脚踢在那个已经晕过去的疤脸男肚子上。

“拖走。”

刘二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的环视四周,“扔出城去,告诉道上的人,这桃源县主街姓许,谁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把爪子剁下来喂狗。”

几个黑衣人上前,拽着铁拳帮的人往街外拖。

地上留下几道血痕。

但很快,就有其他的黑衣人提着水桶过来,哗啦一盆水泼上去,拿起扫帚,几下就把血迹刷的净净。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整条街一片寂静。

商贩们缩在摊位后面,看着那群动作麻利,在清理现场的黑衣人,又看看高台上那个红衣少女。

恐怖如斯!

这才是真正的恶霸啊。

铁拳帮跟许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许家这哪里是收保护费,这是把整条街都变成了她的领地,神圣不可侵犯。

许清欢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没摔碎的茶,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但解气。

“继续做生意,”她挥了挥手,“谁要是敢偷懒钱,下个月涨租子。”

街上的人群却还没动。

突然,一阵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响起。

那是从街边一家绸缎庄里传出来的,王老板手里捏着算盘,手指飞快。

他在算账。

以前铁拳帮每个月来收五两,衙门的小吏来刮三两,平时地痞流氓顺手牵羊再折去二两,一个月雷打不动要没十两银子,还得陪着笑脸,还得担惊受怕,生怕哪天被砸了店。

现在呢?

交给许家一年一百二十两的特许费,外加每个月一两的管理费。

看着是贵。

但刚才那场面大家都看见了。

铁拳帮被打残了。

以后谁还敢来这条街收钱?谁还敢来这儿闹事?

这一两银子的管理费,买来的不光是扫地摆摊,买来的是整个桃源县最硬的靠山,是铁拳帮都不敢惹的绝对安全。

哪怕许清欢是为了她自己的钱,但客观上,她护住了这帮商贩的钱袋子。

这就是垄断带来的暴力红利。

这就是黑吃黑带来的秩序。

王老板算明白了。

他猛的推开店门,也不管地上的水渍未,几步冲到街心,对着高台上的许清欢纳头便拜。

“许小姐圣明!”

这一嗓子喊的极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精明。

“以前我们是被鱼肉的烂泥,谁都能踩一脚,如今有了许家这块牌子,那就是有了符!这哪里是交钱,这是找了个活菩萨供着啊!”

“哪怕这管理费涨到二两,我们也交!”

周围的商贩不是傻子。

看着王老板这个精明鬼都跪了,再看看那个正抱着失而复得的钱袋子哭的大婶。

卖菜大婶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肿的老高,但眼睛亮的吓人。

她冲着刘二麻子那个方向磕了个头,又转身对着许清欢跪下,

“许小姐救命之恩!”大婶喊破了音,“要不是许家的人,我今天这命就没了,这钱也没了!许小姐是好人!是大善人啊!”

只要能保住钱,只要能安稳做生意。

谁管你是贪官还是恶霸?

能打跑流氓的恶霸,那就是他们的救星。

“许小姐仁慈!”

“许小姐威武!”

“以后这条街只认许家的牌子!”

哗啦啦一片。

几百号人跪在青石板上,声浪震天,那种场面比在衙门里跪青天大老爷还要虔诚。

许清欢手里刚端起来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

她看着下面这帮跪了一地的人,听着那些刺耳的圣明、仁慈、大善人。

脑子里那弦也碎了。

【叮!】

【检测到群体性极度感激与依附情绪】

【暴击奖励,退休金增加白银二十万两。】

许清欢嘴角抽搐,整张脸都僵住了。

这帮人是不是有病?

我这是垄断,我这是压榨,我这是为了独吞这碗恶人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