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周明的声音响起,带着恳求和惊慌。
“薇薇,你开门,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有事情,请联系我的律师。”
“沈薇!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姑子周玲尖锐的声音了进来。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自己能赚两个臭钱!”
“我哥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没再理会。
很快,酒店的安保人员赶到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交涉声、争吵声,最后渐渐归于平静。
世界清净了。
我关掉可视门铃,倒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
三天前,我坐在这里,内心是冰冷的愤怒。
现在,只剩下平静。
见到张越,是在我决定离婚的第二天上午。
她是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练,冷静,眼神锐利。
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从婚前刘玉芬的各种暗示,到婚后第一周就要求上交工资卡,再到换锁事件。
我拿出了我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以及和周明的通话录音。
那段“她是长辈,你就忍忍吧”的录音,我放给了她听。
张越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她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沈小姐,你的诉求是什么?”
“离婚。”
我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财产方面呢?”
“我的婚前财产,一分不能少。”
“我们没有共同财产,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车也是。”
“婚后共同收入,依法分割。”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我不想在这段腐烂的关系里,再多浪费一秒钟。
张越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欣赏。
“我执业十年,处理过上百起离婚案。”
“你是最冷静、目标最明确的一个。”
“这个案子不复杂,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
“唯一的麻烦,可能是对方会拖延,或者用舆论、亲情来向你施压。”
我想起酒店门口那一家人。
“我不在乎。”
张越笑了。
“很好。”
“诉状今天下午就能递交上去。”
“周先生单位的地址,你确认一下。”
我把周明公司的地址发给了她。
“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
“我建议你,在开庭前,不要和他们有任何私下接触。”
“所有沟通,让他们通过我。”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心软,让你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
“他们会指责你,辱骂你,甚至威胁你。”
“你要做的,就是无视。”
我点点头。
“我明白。”
离开律所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被搬开了一角。
周家的第二波攻击,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收到了无数条微信消息。
有周明的,有刘玉芬的,还有周玲的。
周明还在试图讲道理。
“薇薇,我们才结婚一个月,你不要这么冲动。”
“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你先撤诉,我们回家好好谈,别让亲戚朋友看笑话。”
刘玉芬则是破口大骂。
发来一长串几十秒的语音,我点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无非是骂我心肠歹毒,忘恩负义,我们周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我这种扫把星。
周玲最恶毒。
她把我的照片发在了他们家的亲戚群里。
配文是:“这就是我那个年薪百万的好嫂子,刚进门就要跟我哥离婚,把我们全家告上法庭,真是好大的威风!”
很快,就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号码开始给我发短信。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劝我“大度”、“懂事”。
“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别闹得这么僵。”
“你一个女人,名声要紧啊。”
“周明那么老实一个孩子,你可不能欺负他。”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
然后,将所有截图,打包发给了张越。
张越只回了四个字。
“很好,存证。”
下午,周明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司。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沈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先生的周先生,说要见您。”
“告诉他,我没空。”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在大厅里等。”
我皱了皱眉。
“让保安请他出去,如果他纠缠,就报警。”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抱歉,一点私事,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我回到办公室。
助理小陈敲门进来,表情有些为难。
“沈总,那位周先生,被保安请出去了。”
“但是……”
“但是什么?”
“他在公司楼下不肯走,还跟我们公司的保安发生了争执。”
“现在楼下围了很多人在看。”
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公司楼下广场上,周明正被两个保安拦着。
他情绪激动,指着公司大门,似乎在嚷嚷着什么。
周围的指指点点,像无形的针,刺向他,也刺向我。
他想用这种方式,我妥协。
用我的“脸面”,来要挟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越的电话。
“张律师,我丈夫来我公司闹事了。”
“录像。”
张越的声音依旧冷静。
“让你的助理,或者信得过的人,从不同角度,把全过程录下来。”
“记住,不要发生任何肢体冲突。”
“让他闹。”
“他闹得越凶,对我们越有利。”
“这是对方沉不住气的表现,是好事。”
我挂了电话,叫来助理小陈。
“小陈,下去一趟,帮我录个视频。”
“离远一点,别让他发现,把全过程录下来。”
小陈点点头,立刻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冷冷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周明,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妥协吗?
你太不了解我了。
你触碰的,是我最后的底线。
这场战争,从你默许你妈换掉门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