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没有回部委大院。
傅北宸一个无声的手势落下,前排的座椅跟后座之间,一道隔音板无声的升起,把这方寸空间彻底隔绝。司机小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一紧,随即平稳的转动方向盘,车头调转。那辆牌照为“京A00001”的红旗车,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悄无声息的滑入夜色,把身后所有的喧嚣跟狼藉,都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目的地,是西山别墅。
那个属于傅北宸的,绝对的私人领地。
也是他们两人,真正开始的地方。
车门打开,冷冽的夜风灌入。姜知渝的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她身上那件丝绸礼服,在刚才的混乱中已经变得冰凉,紧贴着皮肤。
一只燥而温热的大手,伸了过来,把她从车里牵出。傅北宸没有说话,只是把她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拢得更紧。外套的布料坚硬挺括,内衬却柔软,残留着他的体温,把她整个身体包裹。
别墅里,没有开灯。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黑暗中。高跟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在空旷的客厅里一圈圈荡开。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切割着室内的黑暗,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霜。
傅北宸的脚步很稳,他的手掌有力的包裹着她的。他没有上楼,而是穿过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向了二楼的露台。
露台的推拉门被他单手拉开,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的夜风迎面扑来,吹起姜知渝颊边的几缕碎发。
露台很大,汉白玉的栏杆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栏杆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墨绿色的叶片在夜风中,无声的摇曳。
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京州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光点密集,又遥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把身后的喧嚣跟纷扰,都隔绝开来。
姜知渝走到栏杆边,双手扶上冰凉的石栏,那股凉意顺着掌心一直传到手臂。晚宴上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此刻,才终于,一寸寸的,松懈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清新的空气,肺部被冰凉的氧气充满。身体里因为算计跟伪装而产生的疲惫,似乎也随着这口浊气的吐出,消散了不少。
今晚,她赢了。
赢得,酣畅淋漓。
她不仅凭一己之力,化解了李建国父女设下的恶毒圈套,更借力打力,把他们,连同他们背后的那一派势力,都狠狠的,拖下了水。
可以预见,从明天开始,京州的政坛,将会迎来一场大地震。
而她,和傅北宸,将会是这场地震中,最大的受益者。
就在她出神之际,后背的布料被一股力量压紧。一具温热的膛,从身后,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指在她的腹部交握,把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的圈入怀中。
熟悉的,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瞬间把她包裹。
傅北宸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下颌坚硬的线条,压着她柔软的发丝。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阵细密的,酥麻的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身体的重量微微靠在她身上。两人一同,静静的,看着山下那片璀璨的星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压缩。
没有言语。
但此刻的沉默,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跟契合。
他腔里沉稳的心跳,透过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传到她的身体里,跟她的心跳,渐渐重合。仿佛他们天生,就该以这样的姿势,相拥在一起。
良久,姜知渝才感觉,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把头,缓缓的,从她的发顶移开,埋进了她的颈窝。
他的鼻尖抵着她侧颈的皮肤,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那湿热的触感,烫得她不受控制的,缩了缩脖子,肩膀也微微耸起。
“知知。”
他的声音,从她的颈后,闷闷的传来。声线因为紧贴着她的皮肤而产生共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沙哑跟着迷。
“嗯?”姜知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应,身体因为他过于亲密的姿态而有些僵硬。
傅北宸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用鼻尖,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缓慢的,用力的,蹭着。像一只在巡视自己领地,并留下专属气味的,大型猫科动物。
那带着一丝霸道,又带着一丝依赖的动作,让姜知渝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慢慢收紧。那一点点僵硬,也随之瓦解。
他又一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吐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
“……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在经历了金融市场的神来之笔,大院宅斗的智商碾压,以及今晚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之后。
傅北宸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认知,依旧浅薄得可笑。
这个问题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跟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叹息的,极致的欣赏跟着迷。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这是一个感叹句。
是他对自己,彻底沦陷的,最终宣告。
姜知渝笑了。唇角无声的向上弯起。
她抬起手,覆盖在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他的手背筋骨分明,皮肤下的血管微微凸起,充满了力量感。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一的,嵌了进去。
然后,她转过身,在他那狭窄的怀抱里,面对着他。
她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颈后温热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她踮起脚尖,身体向上,让自己的视线,能与他平视。
月光下,她看清了,他那双摘掉了眼镜的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好看的眼睛啊。
漆黑,明亮,像藏着一整片星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冷淡跟疏离。
而此刻,那片星空里,那份冷淡疏离,全都被烈火取代。满满的,全都是她一个人的倒影。
“那……”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很低,又软又媚,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她的气息,随着话语,喷洒在他的唇上。
“……我的傅先生,是喜欢这些惊喜,还是不喜欢呢?”
傅北宸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狡黠的眼睛,滑到她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那两片微微开启,色泽嫣红的唇瓣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
“我喜欢……”
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腔最深处挤压出来。
“……快要疯了。”
话音未落。
他的头猛的压下。
一个夹杂着硝烟跟胜利气息的,疯狂又炙热的深吻,便狠狠的,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没有了试探,没有了掠夺,更没有了惩罚。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最浓烈的,再也无法掩饰的爱意跟痴迷。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深,舌尖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入腹中,跟自己融为一体。
他把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惊呼,所有的呜咽,都尽数掠夺。
姜知渝的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唇舌间的霸道所占据。她只能无力的,把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攀附着他,任由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直到她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要被抽,口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傅北宸才稍稍松开了她。
但只是唇分,额头依旧相抵。
他喘着粗气,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眸,在月光下,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两簇,名为“情欲”的,熊熊烈火。
“知知,”他用那被情欲浸泡过的,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烙印,“这场豪赌,你赢了。”
“但是……”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磨蹭着她的。
“从现在开始,轮到我,来收取我的……战利品了。”
他的话音,消失在两人再次交缠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吻,变得不再温柔。
他像一头被彻底释放了野性的猛兽,充满了侵略性。
他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猛的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姜知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动作,惊得低呼一声。失重感传来,她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一边疯狂的吻着她,一边大步流星的,转身,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手臂的肌肉贲张,像铁箍一样把她固定在怀中。
也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隔着两层布料,以一种惊人的,充满了存在感的方式,紧紧的,抵着她。
她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一场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