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度旧时碑章节目录
主角慕羡林苏灵珂小说春风不度旧时碑是一本非常好看的文,它的作者是青蛙天上飞。第 4 章 "苏灵珂,你的离职申请我看了,能说说原因吗?" 大年初七,我坐在主管办公室里。 "个人原因。" "你来公司三年了,去年刚升的组长,现在走太可惜了。" "想换个城市生活。" "去哪?"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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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苏灵珂,你的离职申请我看了,能说说原因吗?"
大年初七,我坐在主管办公室里。
"个人原因。"
"你来公司三年了,去年刚升的组长,现在走太可惜了。"
"想换个城市生活。"
"去哪?"
"还没定。"
主管看了我一眼,没再劝。
"流程我帮你走快一点,月底能批。"
"谢谢。"
我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
同事小周凑过来:"珂姐,你真要走啊?"
"嗯。"
"怎么这么突然?年前还说要冲今年的奖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歪着头看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这两天脸色好差。"
"没事,就是想走。"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珂珂,你是不是跟公司请假了?你主管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
"我辞职了。"
"什么?!"
"想换个地方。"
"好好的换什么地方?"
"待腻了。"
"苏灵珂你说什么胡话呢?工作好好的你折腾什么?"
"妈,我长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你一个女孩子跑到外地去,谁照顾你?"
"我自己。"
"你身体又不好,侧腰那个旧伤......"
"旧伤不影响。"
她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又因为慕羡林的事?你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
"跟他没关系。"
"那你好好跟妈说,到底为什么。"
"妈,我就是想走。不想待在这个城市了。"
"你至少告诉我去哪吧?"
"定了再告诉你。"
她还想说什么,我先挂了。
下午,我姐的电话追过来了。
"妹妹,妈说你要辞职?怎么回事?"
"想出去走走。"
"走走是旅游,辞职是不了。你跟我说实话。"
"没什么实话,就是不想待了。"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感情上有什么事?你跟姐说,姐帮你出主意。"
"姐,你帮不了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妹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很舒服。"
"你这几天怎么怪怪的?过年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以前给我发消息都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这几天都是几个字。"
"可能是长大了,话少了。"
"苏灵珂。"
她用了我全名。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什么?"
"我说你辞职的原因,你到底在瞒什么?"
她问我瞒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姐,我什么都没瞒。我就是想离开。"
"你去哪我跟妈都不放心,你能不能......"
我挂了。
接下来两周,我把公寓退了租,东西寄到快递站,只留了一个行李箱。
我妈来了三次,每次都是苦口婆心地劝。
第一次说我任性。
第二次说我不懂事。
第三次,她坐在我空荡荡的客厅里哭了。
"你爸走了,你姐嫁到外地了,就剩你在我身边,你也要走......"
"妈,我没说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擦着眼泪看着我,目光里有焦急,有心疼,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恐惧。
怕我知道什么。
"珂珂,你告诉妈,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
"妈,别问了。"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说了一句:"你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好,随时回来。"
"好。"
月底最后一天,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小区。
没叫车。
我想走一走。
从我住了六年的小区出来,经过慕羡林以前住的那栋楼。
经过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面馆。
经过他送我第一束花的那个路口。
最后经过城北松鹤园的方向。
我没有上山。
那块碑我不会再去了。
到了高铁站,我才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走了。去南方。别担心。"
她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我没点开。
检票口排着长队。
我拖着箱子站在队伍里,手机又震了。
我姐的消息。
"妹妹,你到底去哪了?妈急哭了。你能不能回个电话?"
我看着这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别找我了。"
广播响了,列车进站。
我走进车厢,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这座我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城市在慢慢后退。
高楼变矮,街灯变小,最后全部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我摸了一下侧腰。
那道疤还在。
那颗肾回不来了。
但我可以带着剩下的一切,离开这里。
列车加速。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
是我姐。
一段语音,四十二秒。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妹妹,你要是出去散散心我不拦你,但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妈的身体你知道的,她经不起折腾。你别赌气好不好?姐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等我下个月回来,咱俩好好聊聊。你放心,不管你去哪,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永远站在你这边。
我把手机关了机,塞进包里最深处。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只有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第 5 章
"苏灵珂是吧?三零二房,东西放好下来吃饭。"
南方小城的青旅,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嗓门很大。
我拖着箱子上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六人间。
床位只住了我一个。
窗户外面是一条河,水很绿,岸边有人在洗衣服。
我到了三天。
手机开了机,消息全是我妈和我姐的。
我妈从焦急变成了生气,又从生气变成了哀求。
"你不回来也行,告诉妈你在哪。"
"妈血压又高了,你打个电话好不好?"
"珂珂,妈求你了。"
我姐的消息更多。
"妹妹,我知道你需要空间。但你能不能报个平安?"
"我跟妈说了别你,你想待多久待多久,但是得让我们知道你安全。"
"苏灵珂,你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我给我妈回了一条:"我很安全,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别担心。需要时间。"
然后把我姐的消息全部已读,一条没回。
当天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睡不着。
侧腰在夜里总是特别疼,像有人拿指甲在疤痕上面一寸一寸地划。
我翻了个身,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灵珂,是我。听你妈说你走了,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没有署名。
但我认识这个号段。
是慕羡林以前用的那个城市的区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没回。
第二天,同一个号码又发来一条。
"灵珂,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好好的。"
第三天。
"如果你需要钱或者任何帮助,跟我说。"
第四天。
"灵珂,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但请你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是慕羡林。
一个"死"了四年的人,用一个新号码,在给我发关心的短信。
他知道我走了。
那就是说,我妈或者我姐告诉了他。
他担心我。
不,他害怕了。
四年的戏露了馅。
我点开第四条短信,终于回了一条。
"你谁?"
那边几乎秒回。
"灵珂,是我,羡林。"
我打了一行字:
"慕羡林死了四年了,你是他什么人?"
对面没有再回。
我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我姐的电话打来了。
我接了。
"妹妹,你在哪?"
"南方。"
"具体在哪?"
"你找我有事?"
"我想来看看你。"
"不用。"
"苏灵珂,你到底怎么了?从过完年就不对劲,现在连工作都辞了,一个人跑到外地,谁都不理。"
"姐,我问你。"
"你说。"
"慕羡林的墓,是谁买的?"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你说什么?"
"松鹤园,慕羡林的墓,缴费人是苏云凡。我查到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然后我姐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轻很软,像在哄一个即将崩溃的病人。
"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解释他没死?还是解释你跟他有了孩子?"
"灵珂。"
"除夕那天,松鹤园山腰上,你、他、孩子,还有咱妈。我全看见了。"
她没出声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远,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我姐的声音压得更低:"妹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哪样?你告诉我是哪样?"
"我们不是故意瞒你的。"
"四年,你觉得这叫不是故意的?"
"灵珂,你冷静一点,我当面跟你说,好不好?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来找你。"
"你来什么?继续演?"
"不是!妹妹,你听我说。"
"苏云凡,我捐了一颗肾给他。"
"我知道......"
"你知道,然后呢?你知道了还跟他在一起,还生孩子,还立假碑让我哭了四年。"
"妹妹,我没有......我不是......"
她在哭了。
哭得很厉害。
但我一点都不想同情她。
"你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的人,不会睡在我男朋友床上。"
我挂了。
手机还在响。
一遍,两遍,三遍。
我关了机。
然后走出青旅,去了河边。
蹲在岸边,看绿色的水缓缓流过。
洗衣服的阿婆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蹲在那嘛?"
"看水。"
"这水脏,别摸。"
我把手从水里收回来。
指尖是凉的。
手机关着机,世界很安静。
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知道,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