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低声呢喃，袖中的短剑滑入掌心。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带着腥气的铁锈味，隔着厚重的雨幕钻了进来。那是淬了毒的连弩，在蓄势待发时特有的味道。
“嗖！嗖！嗖！”
三声低促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三支漆黑的短箭擦着酒肆的木柱，呈品字形封死了荀攸所有可能的退路。
荀攸的身形猛地向后一靠，连人带凳翻滚在地。
“嘭！”
酒坛破碎，辛辣的酒液洒了一地。
“‘暗鸦’的动作，比伍齐预想的还要快。”荀攸伏在长凳后，呼吸平稳得可怕。他在算，算对方的人数，算对方的方位，也在算——那个自称“破局者”的伍齐，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屋檐上，几道黑影如同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倒挂下来。他们脸上蒙着黑巾，在外的眼睛里满是毁灭性的死寂。一名刺客扣动了手中的连弩，对准了长凳后的阴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酒肆那扇饱受摧残的大门，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生生撞碎。
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在漆黑的雨幕中闪现，那刀影快得超越了人类肉眼的极限，仿佛一弯从地府升起的孤月。
“噗嗤！”
那名倒挂在屋檐上的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上半身便被整齐地切断。鲜血喷涌而出，被狂风卷向酒肆内部，在荀攸面前的地面上，溅出一朵大大的红花。
杨志提着那口浑铁大刀，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死死地镇在了门口。他脸上的青色胎记在灯火下显得狰狞异常，那双虎目扫过黑暗，嗓音嘶哑：“主公有令，这屋里的命，谁也带不走。”
“杨志，动作慢了，酒都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伍齐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步伐沉稳地从黑暗中走出。他脚下的靴子踏在积水中，发出节奏感极强的“啪嗒”声。在如此混乱、如此血腥的局中，他竟然没有沾染上一丝泥点。
“伍将军，你若是再晚来半刻，荀某这颗脑袋，怕是就要被李儒拿去泡酒了。”荀攸从长凳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挪揄。
伍齐在门口站定，收起雨伞，随手交给杨志。他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徘徊、犹豫的黑影，嘴角露出一抹酷烈的笑意。
“李儒想的人，我伍齐偏要救。他想保的汉朝，我伍齐偏要毁。”
伍齐走进酒肆，随意地找了个没被血水沾染的位子坐下。他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既然来了，罗成将军何必藏头露尾？曹孟德派你来，难道只是为了看这场拙劣的刺秀？”
空气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街道尽头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走出一骑。
那少年将军胯下白龙马，掌中五钩神飞亮银枪，银盔银甲在雨中折射出刺眼的寒光。罗成的面容英气人，却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的目光越过杨志，死死地锁在伍齐身上。
“曹公说，你是个怪物。”罗成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透骨的枪意，“本将原本不信，但这洛阳城的风气，确实因为你，变得浑浊不堪。”
伍齐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浑浊？罗将军错了，我是在排污。这大汉朝像一缸死水，我若不搅混了，你们这些潜龙，哪有抬头的一天？”
“多说无益。”罗成手中的银枪斜指地面，枪尖处，一团无形的气劲将周围的雨滴震成粉末，“主公有命，若能带回荀公达，便留你全尸。”
伍齐转头看向荀攸，挑了挑眉：“公达，听到了吗？曹对你可是志在必得。”
荀攸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桌上那枚精钢箭镞，放在指尖转了一圈：“曹公求贤若渴，天下皆知。但荀某这人有个坏毛病，不喜欢去已经搭好的戏台上唱戏。”
他看向伍齐，眼神中第一次透出了那种审视“同类”的疯狂。
“伍将军，你手里握着的，是新时代的入场券吗？”
伍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荀攸身边，从他手中拿过那枚箭镞。
“这不是入场券。”伍齐盯着箭镞，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这是送终符。送给这个腐朽时代的，第一张送终符。”
就在这一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伍齐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成功在“王佐之才”面前展示战略威慑！】
【荀攸忠诚度/好感度计算中……当前状态：极度好奇（已开启情报共享权限）。】
【支线任务触发：在罗成的枪下保全酒肆。奖励：解锁“现代器图纸”第一阶段——黑改良配方！注：此奖励为科技树关键基石。】
伍齐的呼吸微微一促。黑改良配方？在这个还靠刀枪棍棒厮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他转过身，对上罗成那双机盈溢的眼睛。
“杨志，退下。”
杨志一愣，握刀的手紧了紧：“主公，此人枪法诡异，末将……”
“退下。”伍齐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那剑身在灯下闪烁着异样的乌光。这不是什么名剑，而是他利用系统奖励的材料，亲手打磨出的特种合金短兵。
“罗成，曹教了你枪法，但没教你，什么叫‘不对称作战’。”
伍齐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瞬间撞向门外的银甲小将。
他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在荀攸的视野里，伍齐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
“当！”
枪尖与剑锋在空中精准撞击，爆裂出的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罗成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震动顺着枪杆传到虎口，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高频率的颤动，仿佛对方的武器里，藏着什么活物。
“这是什么剑招？”罗成厉喝一声，亮银枪如灵蛇吐信，瞬间刺出漫天梨花。
伍齐没有格挡，他在闪避。他的步法极其怪异，每一个落点都精确地卡在罗成发力的死角。这是现代特种兵格斗术与系统加强后的神经反应速度的结合。
在古人眼里，这简直就是鬼魅。
“我这不叫剑招。”伍齐侧头避开直取咽喉的一枪，反手一记肘击，重重地撞在枪杆上，“这叫效率。”
两人在雨中激斗，一个是隋唐乱世的冷面寒枪，一个是带着系统外挂的现代灵魂。
酒肆内，荀攸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伍齐的每一个动作。他发现，伍齐本不在意什么武学招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以最少的体能消耗，换取对方最大的破绽。
这种冷冰冰的算计，让荀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曹孟德，你这次……怕是看走眼了。”荀攸低声自语，眼中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战场上，伍齐突然一个矮身，左手从袖中一扬。
罗成心中警铃大作，长枪下意识地横在前。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一股浓烈的白烟在两人之间腾起。那是伍齐用简易材料合成的烟雾弹。
“卑鄙！”罗成怒喝，银枪横扫，带起一阵狂风试图驱散烟雾。
然而，当烟雾散去。
伍齐已经回到了酒肆内，手中正握着那一壶还没凉透的浊酒。
罗成站在雨中，前的银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虽然没入肉，但那划痕的位置，正对着心脏。
他输了。或者说，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数中，他已经死了一次。
“罗将军，回去告诉曹公。”伍齐抿了一口酒，声音清冷，“这洛阳城的戏，还长着呢。如果他想玩，我伍齐陪他玩到底。但下一次，我的烟雾里，装的可就不是石灰粉了。”
罗成握紧银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酒肆内的两人，最终没有再出手。
他感觉得到，那个叫杨志的汉子，以及那个始终带着诡异笑容的伍齐，如果合力，他今晚走不出这条巷子。
“伍齐，本将会记住这一枪。”
罗成调转马头，身形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那些躲在暗处的“暗鸦”刺客见势不妙，也纷纷撤退，动作利索得像是一群惊飞的寒鸦。
酒肆内恢复了死寂。
伍齐放下酒杯，看向荀攸。
“公达，感觉如何？”
荀攸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对着伍齐长长一揖。这一揖，不是臣子对主公的跪拜，而是智者对强者的致敬。
“伍将军，你所说的‘破局者’，荀某信了三分。”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我荀攸虽然还没决定把命交给你，但从今往后，洛阳城内所有士大夫的动向，袁绍与曹暗中勾连的密信，只要我想，明天中午之前，就会出现在你的桌案上。”
伍齐笑了，笑得很放肆。
有了荀攸这个“情报头子”，他在这洛阳城，才算是真正长了眼睛。
“不够，公达。我要的，不只是情报。”伍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魏峨的皇宫，“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把这腐烂的大汉，亲手埋掉。”
荀攸走到他身边，看着被雨水冲刷的洛阳，低声问道：“埋掉之后呢？你要建什么？”
伍齐从怀里摸出那枚精钢箭镞，猛地将其钉在窗沿之上。
“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握住自己命运的新世界。”
夜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
就在这时，伍齐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叮！检测到重要谋士达成深度关系。】
【宿主获得“名将召唤”第二次权限！】
【召唤候选人已锁定，该将领自带特殊兵种——“面具死士”！】
【由于剧情偏移度达到35%，时空震荡开启。警告：曹阵营已觉醒“荀彧”记忆，刘备阵营已开启“姚广孝”战略布局。】
伍齐的瞳孔猛然收缩。
曹有了荀彧？刘备有了姚广孝？
这局棋，终于开始有趣起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荀攸，嘴角露出一抹疯狂的弧度：“公达，明天午时，来我大营。我带你看一个……从归来的神迹。”
雨势更猛了。
在这狂乱的雨夜中，一个戴着狰狞铜面具、身披黑甲的虚影，正跨越时空的裂痕，缓缓降临在洛阳城外。
那是北宋名将，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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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的金吾卫大营，雨后的泥土混合着草木腐烂的气息，在夜色中发酵出一种近乎铁锈的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