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猛然踏前一步,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野心,“伍齐在殿上大闹一场后不知所踪,但他最后去的地方是永安宫。如果我们的人动作够快,在今夜血洗永安宫,将少帝与太后的死,全部推到董卓和那个‘叛将’伍齐的身上……你猜,天下人会怎么选?”
“天下诸侯会发疯。”曹放下了酒盏,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没错,他们会打着‘讨贼救国’的旗号,把董卓撕成碎片!”袁绍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阴森,“而我袁本初,将是这大汉江山唯一的拨乱反正之人!”
他不再看曹,而是对着黑暗的阴影处冷冷喝道:
“淳于琼,滚出来!”
黑暗中,一个铁塔般的身影轰然倒地,单膝跪下。淳于琼甲胄上的雨水顺着甲片滴落,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嗜血的兴奋。
“末将在!”
“你带上西园校尉府里最精的三百死士,全部换上西凉军的皮。记住,我要的是永安宫鸡犬不留。”袁绍走到淳于琼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声音低沉得像毒蛇的嘶鸣,“尤其是那个伍齐,如果他真的藏在宫里,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东华门上。”
淳于琼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主公放心,一群被阉人养废了的禁卫,加上个把丧家之犬,末将这一斧头下去,定叫他们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去吧,把这洛阳的天,彻底捅破。”
……
与此同时,永安宫。
整座宫殿静谧得可怕,只有廊下风铃在风雨中乱撞,发出凄清的脆响。
伍齐并没有像袁绍想象中那样躲在角落里发抖。他正盘膝坐在寝殿外的石阶上,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漆黑如墨的长枪。
杨志如同一尊石雕,拄着宝刀立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雨水顺着他脸上的青色记号滑落,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叮!检测到方圆一里内出现强烈意,目标数量:三百二十一。】
【系统提示:袁氏死士正在快速近,带队武将——淳于琼(武力值:82)。】
伍齐缓缓睁开眼,双眸中那抹暗红色的煞气一闪而过。
“来了。”他轻声说道。
杨志的脊背瞬间挺直,宝刀出鞘三寸,发出一声凌厉的刀鸣。
“主公,是董卓的人?”
“不,是比董卓更卑劣的一群伪君子。”伍齐站起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雨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寝殿大门。
大门内,何太后正抱着瑟瑟发抖的刘辩,隔着门缝看向这个男人的背影。
伍齐那宽阔的肩膀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透着一股子顶天立地的狂放。
“杨志,你说这世道,讲道理有用吗?”伍齐提枪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在积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回主公,洒家的刀,只认得人头,不认得道理。”杨志的声音冷冽如冰。
“好。”伍齐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那今晚,咱们就跟他们讲讲……人的道理!”
话音刚落,永安宫沉重的宫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嘭!”
那是攻城木撞击朱漆大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混乱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没有喊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沉闷的脚步——这才是真正的死士,他们不求名分,只求索命。
“!”
一声暴喝,宫门被强行撞开。
淳于琼拎着一柄重达六十斤的开山大斧,率先冲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气,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活像一只从爬出来的恶鬼。
“奉太师令,剿灭叛逆伍齐!敢有阻拦者,格勿论!”
淳于琼吼着袁绍早已编排好的口号,大步流星地向内廷冲锋。他身后的死士们个个面衔枚、身披重甲,手中的弩箭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然而,当他们冲过第一道照壁时,淳于琼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院落中央,一个人,一杆枪。
伍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中,仿佛已经等候了千百年。
“淳于琼,袁本初就派了你这么个酒囊饭袋来送死吗?”伍齐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杂乱的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淳于琼瞳孔微缩,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伍齐!你这行刺太师的逆贼,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你以为救了这两个废人,就能翻天了?”
他举起大斧,指向伍齐,语气中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残忍:“给我射!把他射成筛子!”
数十名死士瞬间扣动弩机。
“嗖嗖嗖——!”
破空声凄厉如鬼哭。
伍齐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叮!叮!叮!”
一片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大雨中炸响。
只见杨志身形如幻,手中的宝刀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冷光,竟将那数十支劲弩硬生生地全部斩飞在半空。
残箭如雨落,杨志收刀立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股属于梁山顶级高手的煞气,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死士也不禁心头一颤。
“主公,这头蠢猪,交给洒家?”杨志冷声问道。
“不。”
伍齐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袁绍既然想看戏,那我就送他一场血色的开幕式。淳于琼的狗头,我要亲手摘下来。”
他看向淳于琼,眼中的红芒在黑夜中愈发妖异,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
“淳于琼,你猜……当你的人头被送回大将军府的时候,袁绍会是什么表情?”
淳于琼被伍齐那野兽般的目光看得背脊发凉,他恼羞成怒地狂吼一声:“找死!全军冲!先斩这两人者,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死士如同黑色的水,压低了长戈,带着必死的决心,疯狂地向伍齐涌去。
伍齐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煞绩”系统疯狂运转,一股名为暴戾的力量瞬间灌注进四肢百骸。
“!”
他吐出一个字,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处。
一道黑色的电光,迎着那黑色的浪,悍然撞了进去!
永安宫的午夜,在那一瞬,被彻底染成了猩红。
寝殿内,何太后隔着窗纸,听着外面惊天动地的厮声和惨叫声,娇躯颤抖不已。她看着那个在乱军中纵横开阖的身影,心中那种恐惧竟渐渐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这个男人,是真的要为她,穿这整个洛阳吗?
而此时,在宫廷的阴影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战局。
那是李儒。
他并没有直接参与袁绍的计划,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今晚过后的洛阳,将不再是任何人的玩物。
“伍齐……”李儒低声呢喃,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战场中心,伍齐长枪如龙,直接贯穿了两名死士的膛,借着冲势,他猛然看向正提斧劈来的淳于琼。
“淳于琼,你的命,我收了!”
枪尖,已至眉心。
这一战的变数,才刚刚露出那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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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将这整座腐朽的洛阳城彻底冲刷进泥泞之中。
伍齐站在永安宫汉白玉阶之上,手中的黑枪斜斜垂地,雨水顺着枪尖那抹尚未凝固的血迹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花。他的呼吸平稳得近乎可怕,每一次肺部的起伏都仿佛在与这片天地的律动共鸣。
【叮——!】
【系统预警:检测到大规模意近!袁绍麾下西园校尉淳于琼正率领“先登死士”残部及五百精锐长枪兵,距离永安宫正门不足三百步!】
【检测到敌方带队将领:淳于琼(武力值:82)。】
【当前任务提示:困兽之斗不如主动出击,利用地形与心理博弈,吞并此地守军,开启反猎!】
伍齐眼中的红芒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百步。对于精锐步卒来说,不过是百息之间。
“主公,那厮带了大部队。”杨志提着滴血的大刀,悄然出现在伍齐身后。他那张带青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像是在黑夜中燃烧的孤狼,“宫外的哨子被拔了,那帮看守宫门的怂包,恐怕现在已经吓破了胆。”
伍齐回过头,目光看向在大殿廊柱后瑟瑟发抖的几十名禁卫甲士。
这些甲士本是守卫永安宫的,但在董卓废立、袁绍潜逃的动荡下,他们早已成了没人要的孤儿。今晚淳于琼的突袭,对他们而言,不是救赎,而是灭口的屠刀。
“你们,谁是头儿?”伍齐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甲士中,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满面胡茬的汉子颤抖着走了出来。他叫赵昂,是这支残余卫队的屯长。他看着伍齐那一身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煞气,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转,猛地跪倒在地。
“伍校尉……饶命!我等……我等只是奉命在此看守,绝无与校尉为敌之意啊!”
随着赵昂下跪,剩下的几十名甲士也纷纷丢掉手中的长戟,跪在雨地里拼命叩首。在他们看来,伍齐方才单枪匹马穿淳于琼先锋的身影,简直就是里爬出来的修罗。
伍齐慢条斯理地走到赵昂面前,用那柄还带着余温的黑枪挑起了赵昂的下巴。
“饶命?赵屯长,你搞错了一件事。”伍齐俯下身,声音透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戏谑,“想取你们命的人,不是我,而是正提着长枪重弩朝这儿冲过来的淳于琼。”
赵昂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淳于校尉?他……他是大将军……不,他是袁家的人,他是来救太后的……”
“救太后?”伍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那凄冷的宫殿间回荡,震得瓦砾发颤。
“了太后,放一把火烧了这永安宫,再把这盆脏水泼到董卓头上,袁本初就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诸侯讨贼。”伍齐收敛笑容,眼底的寒光如骨,“而你们,就是那场大火里最好的陪葬品。你觉得,死人会说话吗?”
赵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是蠢人,在这深宫之中活了这么久,他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如何处理“麻烦”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赵昂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伍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轻柔,却让赵昂感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