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7日 Monday 第 37 期 美妙文学 · 每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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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23 期

第 5 章

她用我的恐水症,和竹马打了个赌番外 · 然澈 · 2026-08-17 10:50:09

第 5 章

“这间朝南,上午的光能照到床头。”

房东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手指沾着泥,刚从楼下花坛拔完草上来的。

我接过钥匙,推开门。

两室一厅,老小区六楼。

没有电梯,但窗户对着一棵很大的香樟树,枝叶伸到窗框边。

昆明的一月不算冷,白天穿一件薄毛衣就够了。

外婆坐在轮椅上被我推进来,转头四处打量。

“这树好,像咱们老家后院那棵。”

“嗯,你住这间。”

我把她推到朝南的卧室,床是我提前在二手平台买的,席梦思,她腰不好,软床比硬板舒服。

床单被罩是新的,洗过晒过,还带着洗衣液的皂香。

外婆摸了摸被面。

“多少钱一个月?”

“不贵。”

“不贵是多少?”

“一千二。”

“你工资够吗?”

“够。”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再问。

搬进来第三天我就开始找工作。

简历投出去十几份,面试了四家。

有一家翻译公司在离住处两站地铁的写字楼里,招英语校对,底薪四千五加提成。

面试我的女上司叫苏曼云,三十五六岁,短发,说话很快。

她翻了翻我的简历,在学历那一栏停了几秒。

“九八五高校毕业,绩点三点八,怎么跑昆明来了?”

“换个城市。”

“你之前在上海做什么?”

“外企,协调。”

“为什么离职?”

“个人原因。”

她合上简历,靠在椅背上看我。

“沈亦安。”

“嗯。”

“我这边缺人,缺能活的,不缺来过渡的。你确定不是待两个月就跑?”

“确定。”

“行。”她把一沓英文合同推过来,“先做个测试,这份十二页的法律文件,校对加润色,两个小时内完成。”

我坐下来开始做。

一个半小时交了。

苏曼云看了十分钟,抬头。

“下周一来上班。”

从翻译公司出来,地铁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亦安哥,你换号了吗?知意姐找你找疯了,你家里没人,公寓钥匙留在桌上,你到底去哪了?能不能给我回个信息,我真的好担心你。”

江晏迟。

我不知道他怎么拿到我新号码的,大概是查了通讯录里的共同联系人。

我没回。

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工作第一周,苏曼云给我分了三个。

两份技术手册的翻译校对,一份商务合同的本地化。

量很大,我每天七点出门,晚上八九点才回去。

外婆自己在家,中午吃我提前做好的饭,晚上会把粥煮上等我。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粥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

“回来了?”

“回了。”

“洗手吃饭。”

每天都是这几句话。

简单到心里觉得踏实。

第二周,苏曼云把一份八万字的医疗器械手册分给了我和另一个同事叶揽星。

叶揽星比我大两岁,戴一副金丝眼镜,性格很练清冷。

分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我负责的那一半。

“你拿到心血管那章了?那部分术语密度最高。”

“嗯。”

“需要帮忙就说。”

“好。”

她没多说,回工位继续做自己那半。

周五下班,苏曼云叫我去她办公室。

“这周的三个我都看了。”

她翻着打印出来的校对稿。

“合同那份你改了十七处,其中有三处是原译者漏掉的法律条款歧义。”

“这种细节如果到了客户那边,就是事故。”

“翻译的时候我查了一下目标国的司法判例,发现有些措辞容易引起误读。”

她放下稿子。

“你是做校对的,不是做法务的。”

我以为她要批评我越界。

“但你做得对。”

她打开电脑,在系统里把我的权限从乙级调到了甲级。

“甲级可以直接参与客户对接,提成翻倍。下周有个本客户的,你跟。”

“谢谢。”

“别谢。多活。”

我出了她的办公室,叶揽星在茶水间泡咖啡。

看到我出来,递了一杯过来。

“升了?”

“调了个级。”

“这么快。”她推了推眼镜,“苏总一般至少观察一个月。”

“可能是缺人。”

“可能是你活儿好。”

她拿着自己的杯子回工位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

“沈亦安。”

“嗯?”

“你笑一下会好看很多。”

“什么?”

“没什么。”

她已经走了。

晚上回家,外婆在看电视。

我把粥盛好端到她面前。

她握着遥控器,看着一部抗战剧,入了迷。

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饭。

手机响了。

一个上海的号码。

不是宋知意的,也不是江晏迟的。

是季桐芳。

“亦安,你在哪?”

她的声音里不是担心,是质问。

“晏迟的首演你花都没送,人呢?知意打你电话打不通,你是不是换号了。”

“阿姨,我搬走了。”

“搬走了?搬哪去了?谁让你搬的?”

“我自己决定的。”

“你自己决定的?你跟知意在一起七年,说搬就搬?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晏迟昨天首演没人送花,在后台红了眼眶,你知不知道?”

“花束我提前订好了,让花店直接送到剧场,三点之前会到。”

她顿了一下。

“到了没有我不知道,但你人呢?做人不能这样,只出钱不出力,晏迟需要的是陪伴。”

我把筷子放下。

“阿姨,花我送了,人我不到了。以后的事您找晏迟帮忙吧。”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

我挂了电话。

外婆从电视上收回视线,看了我一眼。

“谁打的?”

“打错了。”

“哦。”

她没追问,继续看电视。

屏幕上八路军正在炸碉堡。

她看得很认真。

我把碗洗了,坐到阳台上。

香樟树的枝叶在路灯下轻轻晃着。

风不大,温温的,带着一点植物的涩味。

上海这个时候零下三度,裹着羽绒服走在路上都冻得发抖。

昆明的夜里可以穿一件开衫坐在阳台上发呆。

我想了想,拿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找到宋知意的号码。

手指停在上面。

没有拉黑。

也没有删除。

只是把它移到了一个叫“勿接”的分组里。

然后锁屏。

从阳台望下去,对面单元楼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有人在吵架,声音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有人在弹吉他,弹得不好,但很认真。

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

“亦安。”外婆在屋里喊。

“嗯?”

“这个粥好喝,明天还煮这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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