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馆展示会后的第三天,林败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
败者联盟的活动室里,周明正对着新到的步进电机傻笑,赵小雅在优化机器人的“表情”动画,李大牛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举哑铃。陈稳则摆弄着他的风水阵,又在墙角添了一盆据说能“聚财”的发财树。
只有林败,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张黑色的天平会卡片,心神不宁。
电话里那个男人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矫正者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成功’,或者,让你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这个词像一冰冷的针,扎在他心里。
他只是一个想失败一次的大学生,怎么就惹上了这种要命的麻烦?
“林败!”周明兴奋地喊他,“你看!李教授送来的这个电机,扭矩比我们之前用的舵机大了五倍!现在机械臂能稳定抓取一公斤的物体了!”
林败走过去,看着那个银白色的精密部件,心里没有丝毫喜悦。
这又是“系统修复”的一部分吧。用更好的设备,更专业的技术支持,把他往“成功”的轨道上推。
“嗯,挺好。”他敷衍了一句。
“你怎么了?”周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从展示会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咱们拿了‘创新理念奖’,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林败苦笑,“太好了,好得让我害怕。”
周明听不懂,但也没多问,继续埋头调试。
下午两点,活动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请问,林败同学在吗?”男人的声音也很普通,没什么特点。
“我是。”林败站起来,心里警铃大作。
“你好,我是市创业孵化基地的指导老师,姓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基地主要扶持大学生创业。听说你们团队在科技馆展示会上表现不错,特意过来看看。”
名片上印着“东海市大学生创业孵化基地·指导部·吴明”。
看起来很正规。
但林败不敢放松警惕。矫正者,可能以任何形式出现。
“吴老师请进。”他让开位置。
吴明走进活动室,环顾四周,目光在陈稳的风水阵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环境……挺有特色的。”他评价道,“听说你们在做‘情绪化垃圾分类机器人’?”
“对。”林败点头,“还在研发阶段,问题很多。”
“能看看吗?”
周明赶紧展示他们的半成品。机器人主体还是个的电路板,机械臂晃晃悠悠,屏幕上的“笑脸”表情因为程序bug偶尔会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吴明看得很仔细,不时问一些技术问题。周明一一回答,越说越兴奋,觉得遇到了懂行的专家。
“图像识别准确率现在多少?”吴明问。
“百分之六十五左右。”周明说,“还在优化。”
“机械臂的抓取精度?”
“正负三厘米。”
“移动底盘呢?”
“能走直线,但转弯不太灵活,容易卡住。”
吴明听完,点了点头:“问题确实不少。但方向是对的。现在市面上缺的就是这种有‘人情味’的科技产品。”
他转向林败:“林同学,我们孵化基地有个‘雏鹰计划’,专门扶持像你们这样的早期。可以提供免费的办公场地、技术顾问、还有最多五十万的种子资金。你们有兴趣吗?”
五十万。
免费场地。
技术顾问。
任何一个创业团队听到这些,都会欣喜若狂。
但林败心里只有寒意。
又是这样。用资源,用资金,用一切“成功”的要素,把他牢牢绑在“必须成功”的战车上。
“吴老师,我们团队能力有限,可能接不住这么大的支持。”林败试图拒绝,“而且我们的……很可能失败。”
“失败很正常。”吴明笑了,“创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但我们看中的是团队的潜力和理念。你们这个‘让科技有温度’的理念,很符合未来的趋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是王启年王总特意推荐的。他说你们这个,虽然看起来会失败,但失败的经验很宝贵,值得扶持。”
又是王启年。
林败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让我们考虑一下,可以吗?”他说。
“当然。”吴明站起身,“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找我。不过‘雏鹰计划’的申请截止到这周五,只有三天时间了。”
他留下名片,离开了。
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五十万……免费场地……”周明喃喃自语,“林败,我们还考虑什么?接啊!”
赵小雅也眼睛发亮:“有了这些资源,我们的机器人肯定能做出来!”
李大牛挠头:“那是不是就不用抵押活动室了?”
只有陈稳,皱着眉头,盯着吴明离开的方向,小声嘀咕:“这人……气场不对。”
“什么不对?”林败问。
“说不上来。”陈稳摇头,“他进来的时候,我摆的‘生生不息局’好像被扰了。那盆发财树的叶子,在他说话的时候,悄悄卷起来了。”
“可能是风吹的。”周明不以为然。
“窗户关着呢。”陈稳说。
林败心里一沉。
难道这个吴明,就是矫正者?
晚上,林败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秋夜的风很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天平会卡片背面的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喂?”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林败。”他说,“今天有个叫吴明的人来找我,说是创业孵化基地的指导老师,要给我们五十万扶持资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吴明……这个名字我查一下。”男人说,“你描述一下他的样子。”
林败描述了吴明的外貌和衣着。
“灰色夹克,鸭舌帽,相貌普通……”男人似乎在翻找什么,“找到了。吴明,四十二岁,确实是创业孵化基地的指导老师。履历很净,从大学毕业就在那里工作,十几年了。”
“那……他不是矫正者?”林败问。
“不一定。”男人说,“命运交易所的人,很擅长伪装。他们可以顶替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或者直接修改相关人员的记忆,让所有人都认为‘吴明’就是那个人。”
林败后背发凉。
修改记忆?顶替身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测试他。”男人说,“矫正者的核心任务,是让你‘成功’。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地给你提供资源,扫清障碍。你可以提出一个非常困难、甚至不可能完成的要求,看他会不会答应。”
“比如?”
“比如……要求孵化基地给你们配备一个专业的工业设计团队,或者要求五十万资金在三天内到账。”男人说,“如果他是真正的政府工作人员,会有流程限制,不可能答应。但如果他是矫正者,为了让你‘成功’,他会动用非常规手段满足你。”
林败明白了。
“还有,”男人补充道,“注意安全。如果确认他是矫正者,不要正面冲突。他们的能力……不是你能对抗的。”
电话挂断了。
林败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
测试。
他要测试这个吴明,到底是不是来“矫正”他的。
第二天上午,林败给吴明打了电话。
“吴老师,我们团队商量过了,决定申请‘雏鹰计划’。”他说。
“太好了!”吴明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那你们今天下午来基地一趟,我们走一下申请流程。”
“不过,我们有几个条件。”林败说。
“什么条件?”
“第一,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工业设计团队,帮我们优化机器人的外观和结构。最好是在一周内到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工业设计团队……这个有点难。基地的团队档期都很满。”吴明说,“不过我可以试试协调。还有呢?”
“第二,五十万资金,我们需要在申请通过后三天内到账。因为我们马上要采购一批关键部件,时间很紧。”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三天……正常的拨款流程至少要两周。”吴明说,“但我可以申请特批。还有吗?”
“第三,”林败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离谱的要求,“我们需要基地帮我们联系‘东海重工’,借用他们的高精度机械臂测试平台。那个平台一般不对外,但我们想测试机器人的极限性能。”
这次,吴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说:“好,我都答应。”
林败心里咯噔一下。
都答应。
一个政府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工业设计团队一周内到位?五十万三天到账?借用重工集团的测试平台?
这已经不是“特批”能解释的了。
这需要动用巨大的权力和资源。
而这个吴明,答应得如此轻松。
“那……下午见?”吴明问。
“下午见。”林败挂了电话。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吴明,就是矫正者。
一个为了让他“成功”,可以不择手段的存在。
下午两点,林败带着周明和赵小雅来到创业孵化基地。
基地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气派。前台小姐核对了预约,带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
吴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换了一身西装,看起来更正式了。
“来了?坐。”他笑着招呼,“申请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们签个字就行。”
桌上摆着一沓文件。林败拿起来看了看,是标准的扶持协议,条款很优厚:五十万无偿资助,基地的办公空间和实验室一年,配备创业导师……
一切都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吴老师,工业设计团队的事……”林败试探着问。
“已经联系好了。”吴明说,“‘创想设计工作室’,本市最好的工业设计团队之一。他们的首席设计师明天上午就来和你们对接。”
“这么快?”
“正好他们有个延期了,空出了一周时间。”吴明面不改色地说,“巧合。”
巧合?
林败不信。
“那资金……”
“特批流程已经启动了。”吴明看了看表,“最晚后天下午,五十万就会打到你们团队的对公账户上。”
“东海重工的测试平台呢?”
“也联系好了。”吴明说,“下周一,你们可以去他们的三号实验室,使用两个小时。那边会有工程师协助。”
周明和赵小雅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顺利了吧?
顺利得让人害怕。
林败看着吴明平静的脸,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他就是矫正者。他在用一切资源,把我往“成功”的路上推。
不能签。
签了,就等于接受了“矫正”,等于放弃了“求败”。
但如果不签……矫正者会怎么做?像电话里说的,让他“彻底消失”?
“林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吴明问。
林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吴老师,对不起。”他说,“我们团队……决定放弃申请。”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明和赵小雅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
“林败,你疯了?”周明压低声音说,“五十万!免费场地!设计团队!你为什么要放弃?”
吴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能告诉我原因吗?”他问,声音依然平静,但林败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我们……能力不够。”林败硬着头皮说,“接不住这么大的支持。而且我们的,很可能失败。我们不想浪费国家的资源。”
“失败不可怕。”吴明说,“可怕的是不敢尝试。你们有这个理念,有这个技术基础,为什么不再拼一把?”
“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林败说,“吴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们真的不能要。”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吴明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林败想起了苏璃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
但更深,更冷。
“林败同学。”吴明缓缓开口,“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明白。”林败说,“但我们选择放弃。”
他拉着还在发懵的周明和赵小雅,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学校的路上,周明一直在抱怨。
“林败,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五十万啊!我们得卖多少包子才能赚到五十万?”
赵小雅也小声说:“有了那些资源,我们的机器人肯定能做出来……现在怎么办?活动室抵押的贷款下个月就要还了。”
林败没法解释。
他不能说,这个吴明可能是来“矫正”他的,接受了帮助就等于放弃了“求败”。
他只能说:“我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可能是陷阱。”
“能有什么陷阱?”周明不服,“合同我看了,条款很正规,没有坑。”
“就是觉得不对劲。”林败坚持。
周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回到活动室,李大牛和陈稳正在等消息。
听说林败拒绝了扶持,李大牛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搞不懂那些,你说不签就不签呗。”
陈稳却若有所思。
“林败,你拒绝是对的。”他说。
“为什么?”周明问。
“我今天早上又算了一卦。”陈稳神秘兮兮地说,“卦象显示‘福兮祸所伏’。看起来是好事,底下可能藏着祸事。而且……我早上来的时候,发现活动室门口的地上,有一小撮灰色的粉末。”
“什么粉末?”
“不知道。”陈稳摇头,“但我用打火机试了一下,烧不起来,但会冒很淡的烟,味道……有点腥。”
林败心里一紧。
灰色粉末?腥味?
这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你处理掉了吗?”他问。
“处理了。”陈稳说,“用塑料袋装起来,扔到校外垃圾桶了。不过扔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看我。”
“谁?”
“没看清。”陈稳说,“就感觉……有双眼睛。”
活动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林败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败同学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焦急,“我是校医院的值班医生。你的室友陈稳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在,怎么了?”
“他刚才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明粉末?”医生问,“我们接到通知,说学校附近出现了不明有害物质,接触者可能会出现头晕、恶心、幻觉等症状。如果他有任何不适,请立刻来校医院检查!”
林败看向陈稳。
陈稳脸色有点发白:“我……我确实有点头晕。刚才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
“马上去医院!”林果断说。
校医院的检查室里,医生给陈稳做了简单的检查。
“心率有点快,血压偏高。”医生说,“但其他指标正常。你除了头晕,还有什么感觉?”
“就是晕,还有点恶心。”陈稳说,“像晕车那种感觉。”
医生开了点药,让陈稳休息观察。
林败站在走廊里,心里翻江倒海。
灰色粉末……有害物质……陈稳的症状……
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警告。
是矫正者的警告:不接受“矫正”,就会付出代价。
而这次,代价落在了陈稳身上。
林败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想失败一次,为什么要牵连身边的人?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吴明。
“林败同学,听说你朋友身体不舒服?”吴明的声音依然平静,“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林败问。
“校医院通知了创业孵化基地,说可能和基地附近出现的污染物有关。”吴明说,“我们正在配合调查。对了,关于‘雏鹰计划’,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有了基地的支持,你们团队的安全和健康,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裸的威胁。
不接受扶持,就会有“意外”。
接受了,就安全。
林败感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吴老师,”他冷冷地说,“如果我朋友出了什么事,我会报警。”
“当然应该报警。”吴明说,“不过警察调查需要时间。而危险……可能随时会发生。林同学,我是为你们好。”
电话挂断了。
林败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求败”,不仅仅是个人的执念。
它成了一场战争。
而敌人,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
晚上,林败把陈稳送回宿舍休息后,一个人来到了旧城咖啡馆。
他需要见苏璃。
咖啡馆里人不多,苏璃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你来了。”她看到林败,并不意外。
“吴明是矫正者,对吗?”林败直接问。
苏璃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怎么确定的?”
林败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苏璃听完,叹了口气:“是他的风格。先利诱,利诱不成,就威。用你身边的人,你就范。”
“他到底是什么人?”林败问,“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命运交易所的‘执行者’。”苏璃说,“他们负责处理系统里的‘异常值’。像你这样一心求败、扰动命运规则的人,就是最典型的异常值。”
“他有超能力?”
“可以这么说。”苏璃顿了顿,“更准确地说,他能动用‘命运点数’,进行小范围的因果涉。比如,让某个关键零件‘恰好’到货,让某个审批‘恰好’通过,或者……让某个意外‘恰好’发生。”
林败想起了陈稳接触的灰色粉末。
“那粉末……”
“可能是某种‘厄运粉尘’。”苏璃说,“用命运点数兑换的一次性道具,能让人短时间内运气变差,出现各种小意外。剂量大的话,甚至可能致命。”
林败后背发凉。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接受矫正?放弃求败?”
“那你就输了。”苏璃看着他,“不是输给命运交易所,是输给你自己。你甘心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胜利后的虚无,好不容易找到的解脱之路,就这么放弃?”
林败不甘心。
但他也不想让陈稳、周明他们因为自己而受伤。
“有没有第三条路?”他问。
苏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有。但很危险。”
“什么路?”
“主动出击。”苏璃压低声音,“找到吴明的弱点,反制他。让他无法完成矫正任务,被迫撤退。”
“怎么找?”
“每个矫正者,都有自己的‘命运锚点’。”苏璃说,“那是他们与命运交易所连接的纽带,也是他们的弱点。如果能找到并破坏吴明的锚点,他就会暂时失去能力,甚至被交易所召回。”
“锚点是什么?”
“可能是任何东西。”苏璃说,“一件有特殊意义的物品,一个固定要去的地点,一个必须遵守的习惯……需要观察,需要分析。”
林败想起了吴明的一些细节。
灰色夹克,鸭舌帽,相貌普通……
还有,他说话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摩挲左手手腕。
那里,是不是藏着什么?
“我需要时间观察。”林败说。
“你没有太多时间。”苏璃摇头,“吴明不会等。陈稳的事只是警告,下一次,可能会更严重。”
她顿了顿,说:“我可以帮你。但我现在……处境也很危险。交易所已经怀疑我了,我不能再明目张胆地行动。”
“那你怎么帮我?”
“信息。”苏璃说,“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矫正者和命运交易所的信息,都告诉你。但行动,得靠你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给林败。
“这里面有一些资料,关于命运交易所的运行规则,矫正者的常见手段,还有……天平会的一些基本情况。你看完就销毁。”
林败接过U盘,感觉沉甸甸的。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璃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因为……我也曾经是个‘异常值’。”她说,“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勇敢,没有坚持到底。我妥协了,加入了他们。但现在,我想看看,一个真正坚持到底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心,林败。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但如果你走通了……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她走了。
林败坐在咖啡馆里,看着手里的U盘。
窗外,夜色已深。
城市灯火璀璨,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接受矫正,放弃求败,回归“正常”。
要么反抗,冒着牵连身边人的风险,继续走这条艰难的路。
而他选择后者。
因为正如搜索结果中那些逆命者一样——无论是《求魔》中苏铭对宿命谎言的终极反抗
,还是《仙逆》中王林“顺为凡,逆则仙”的执着,抑或是《逆天邪神》中云澈重活一世誓要扭转悲剧的决心——真正的抗争,从来不是因为没有风险,而是因为不甘心。
他不甘心被安排,不甘心被矫正,不甘心连“失败”的自由都被剥夺。
他要走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
回到宿舍,陈稳已经睡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
林败打开电脑,上U盘。
里面有几个文件夹:
【命运交易所基本架构】
【矫正者行为模式分析】
【命运点数与因果涉原理】
【天平会简史】
他点开第一个文件夹,开始阅读。
文字很冷,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那个隐藏在现实之下的庞大组织。
“命运交易所,成立于未知年代。核心业务:命运交易。客户付出代价(寿命、健康、情感记忆、他人气运等),换取指定的‘成功’或‘好运’……”
“交易所维护着一套精密的‘命运平衡系统’。该系统默认所有个体都应追求成功,并将‘失败’视为系统错误或惩罚手段……”
“异常值定义:持续偏离‘追求成功’预设轨迹的个体。异常值会扰动命运平衡,必须进行矫正或清除……”
林败看得心惊肉跳。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一套看不见的规则,在控着每个人的命运。
而他的“求败”,就是在挑战这套规则的本。
他继续看下去。
“矫正者,交易所外围执行人员。拥有初级命运点数调用权限,可进行小范围因果涉。常见手段:资源倾斜、意外制造、记忆模糊……”
“弱点:命运锚点。每个矫正者必须定期‘锚定’自身命运,以维持与交易所的连接。锚点破坏会导致能力暂时失效……”
“识别特征:多数矫正者会有不自觉的重复性动作或习惯,可能与锚点相关……”
林败想起了吴明摩挲手腕的动作。
那里,一定有什么。
他关掉文档,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他知道了敌人的底细。
虽然还是渺小,但至少,不再是睁眼瞎。
下一步,就是找出吴明的锚点。
然后……反制。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林败知道,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