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上身,腹间缠绕着无数幽蓝色的锁链,双目赤红如血,那一头披散的长发在阴风中狂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绝望”与“仇恨”的气息。
百越废太子——赤眉龙蛇,天泽!
在他身后,三道身影若隐若现。
一个是身高丈余,浑身筋肉如老树虬结,手里拎着巨大石柱的无双鬼。
一个是手持骨笛,周身环绕着幽绿魂火,面色惨白如纸的驱尸魔。
而最后一人,则是踏着摇曳生姿的步法,指尖跳跃着幽蓝火焰,美得不可方物却又危险至极的焰灵姬。
“赵高说你是个深藏不露的怪物,姬无夜说你是大秦未来的祸。”
天泽盯着马车,身后的锁链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着,“但在本太子眼里,你不过是另一个嬴政。了你,这大秦的国运,便会崩出一道口子!”
他猛地抬手,身后的锁链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圆环,将方圆百米内的地脉死死扣住。
“祭坛,起!”
随着驱尸魔的一声低喝,无数腐烂的手掌从马车下方的泥土中伸出,那些是被埋葬在函谷关外百年的积年老尸。在百越秘术的加持下,这些死尸散发出阵阵剧毒的烟雾,试图渗透进马车的缝隙。
“主上,这等污秽之物,不配沾染您的视线。”
叶孤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芒,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像是灵蛇一般绕着马车转了一圈。
“嘶——!”
白芒掠过,那些腐烂的残肢断臂连同剧毒的烟雾,在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寒流冻结成粉末。
叶孤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孤,求一败而不得。”
一道长达十丈的白色月牙剑气,平地而起!
它没有像天泽的锁链那样声势浩大,却有着一种将万物剥离、将世界一分为二的极致锋锐。
“轰!”
剑气与那六条锁链正面相撞。
原本坚不可摧的百越神铁,在叶孤城的指尖剑气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四溅中,天泽那魁梧的身躯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地面裂纹横生。
“什么?!”
天泽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麻木感,瞳孔剧颤。
他这锁链乃是取百越深渊寒铁所铸,又受了他多年的心血祭炼,连先天巅峰的高手都能生生勒碎,今竟然被一个跟班模样的白衣人随手一划给震退了?
“你到底是谁?这种剑意……天底下除了盖聂,不该有第二个人!”
“盖聂?”
马车内传出一声轻笑,赢帝缓缓掀开了帘子。
他走下马车,一袭玄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瞳孔在这浓雾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帝王威严。
他看着天泽,眼神中没有丝毫意,有的只是那种高位者俯瞰蝼蚁的怜悯。
“盖聂的剑,求的是守护,求的是那所谓的侠道。”
赢帝一步步走向天泽,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黑雾便自动退散,仿佛连这天地间的黑暗都在畏惧他的降临。
“而本公子的剑,求的是臣服。”
“盖聂若在这里,他或许会劝你放下仇恨,入关受审。”
赢帝停在了天泽身前五步之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气劲开始疯狂运转,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霜。
“但在本公子眼里,你不配活着入关。”
“天泽,你引以为傲的百越,在朕的大秦面前,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尘埃。你那苟延残喘的复仇之心,在朕看来,更是连笑话都算不上。”
天泽被这话激得怒火攻心,双目血红更甚:“狂妄!在这‘龙蛇大阵’中,我便是神!死!”
他双臂猛地一拽,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身后的锁链合而为一,如同一柄巨大的攻城锤,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砸向赢帝的头颅。
一旁的无双鬼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举起那千斤重的石柱,从侧翼狠狠封死了赢帝的退路。
焰灵姬的幽蓝火焰化作无数火蛇,封锁了上空。
四位大宗师级的战力,在这一刻形成了必死之局!
叶孤城刚想拔剑,却听到赢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退下,这几条杂鱼,朕亲自动手。”
“是。”
叶孤城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百米开外,动作优雅如鹤,竟是真的撒手不管了。
身处风暴中心的赢帝,面对四方袭来的毁灭性攻击,缓缓闭上了双眼。
圣心诀——惊目劫!
两道金色的神芒猛地从赢帝睁开的眼眸中射出,直刺天泽的识海!
天泽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条长达万丈的金龙正对着他的灵魂发出一声怒吼。那股帝王之威,生生将他体内的内力运转阻断了半息。
就这半息!
赢帝的手掌已经印在了那巨大的锁链攻城锤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贯穿城门的锁链团,在赢帝那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下,竟像是脆弱的琉璃,寸寸崩断。
“朕说过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仇恨,一文不值。”
赢帝得理不饶人,身形如幻影般欺身而近,避开了无双鬼的石柱,五指成爪,带着龙吟之声,死死扣住了天泽的咽喉。
快!
快得违背了常理!
强!
强得让人绝望!
天泽悬在半空,双腿无力地蹬动着,他那引以为傲的锁链此刻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嘲笑。
“救……救主公!”
驱尸魔惊恐万分,疯狂地吹响骨笛。
四周的枯木中,无数剧毒的蜘蛛和蜈蚣如水般涌向赢帝。
然而,还没等这些毒物靠近,赢帝冷哼一声,周身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金色雷光。
“殛神劫!”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中心,呈环状向外炸裂。
那些毒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蕴含着皇者之气的内力震成了虚无。
连带着远处的驱尸魔,也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重重撞在树上,生死不知。
“放开他!”
焰灵姬娇喝一声,两道幽蓝火柱喷涌而至。
赢帝看都不看,左手随手一挥,一股至阴至寒的寒冰劲气呼啸而出,竟是生生将那炽热的幻火冻结在了半空,化作了两诡异的蓝色冰柱。
场面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天泽这位曾经让韩国上下闻风丧胆的百越太子,此刻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鸡,被赢帝拎在手里。
无双鬼畏惧地看着赢帝,竟然不敢再踏前一步。
他那简单的头脑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天灾”的恐惧感。眼前这个玄袍男子,不是人,他是能主宰生死的神!
“天泽,你觉得姬无夜为什么派你来?”
赢帝凑到天泽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惑力,“他不是想让你了我,他是想让你死在这里,彻底断掉百越的念想,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接手你背后的那些残留势力。”
天泽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胡说……”尽管喉咙被锁,他仍断断续续地反驳。
“胡说?”
赢帝松开手,任由天泽瘫软在地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暗红色的竹简,随手扔在了天泽面前。
“这是东厂截获的,姬无夜给赵高的密信。信里说,百越的废太子已经没用了,今晚会死在函谷关外,由他派出的‘精锐’收尸。”
天泽颤抖着手打开竹简,看着上面独属于姬无夜的印鉴,那上面冰冷的字眼,比赢帝的剑气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抹布?
“我不信……我不信!”
天泽发出了绝望的低吼,浑身的内力失控般乱窜,身后仅剩的两锁链疯狂抽打着地面。
“信与不信,看那里。”
赢帝伸出手指,指向漆黑的林间深处。
在那里,六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正像潜伏在水底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游弋。
那种气息,比天泽更冷,比浓雾更深。
那是只属于戮的器械——罗网,六剑奴!
“赵高为了确保朕死在这里,可是下了血本。”
赢帝转过头,看向林间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真以为那点屏息术,能瞒得过朕的眼睛?”
林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但下一刻。
马车四周的地面,六处泥土同时炸开。
六柄形状诡异、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凶剑,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刺向了赢帝的周身大。
转瞬即至,封死了所有的生路!
那是绝对的合击,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暗艺术。
断水、真刚、乱神、魍魉、转魄、灭魂。
六道残影,合而为一,这世上原本没有任何大宗师能接下这一招。
然而。
赢帝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叶孤城。”
他轻唤了一声。
“锵——!”
一声剑鸣,清越如鹤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与机。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天而降,如同从九天之上的白云间坠落的仙人。
那一剑的光芒之盛,不仅照亮了整座函谷关外的荒原,更是在那一瞬间,让六剑奴那引以为傲的阵,产生了一丝致命的裂痕。
叶孤城的身形挡在了赢帝身前,手中‘飞虹’出鞘三分,仅仅是这三分,便让六剑奴同时在空中强行折返,不得不撤招自守。
“天外飞仙?”
六人中为首的真刚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他看着那一身白衣,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主上,这几位……比刚才的杂鱼稍微有意思些。”
叶孤城缓缓推剑入鞘,嘴角竟然带着一抹罕见的弧度,那是剑客遇到对手时的愉悦。
赢帝转过身,看着那六道潜伏在阴影中的手,又看了看旁边如丧家之犬的天泽。
“天泽,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伐之道。”
赢帝伸出手,指向远处的函谷关城头,那里,一盏盏巨大的风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正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照亮了大秦那狰狞的黑龙大旗。
“今夜,朕要这函谷关外,不仅流百越的血。”
“还要让赵高的这六柄废铁,彻底折断在这里。”
话音刚落。
系统的提示音在赢帝脑海中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反百越”第一阶段,奖励:圣心诀第二重——纵意登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