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南镇抚司衙署依旧灯火通明,值守士卒手持兵刃肃立,甲胄泛着冷光,整座官署依旧弥漫着平里的森严气息,丝毫没有因深夜而松懈半分。
沈砚押着被制服的幽冥教弟子,一路穿过衙署庭院,引得不少值守校尉侧目,众人看着他周身沾染的些许尘土、以及被死死按住的蒙面黑衣人,眼中皆是满是震惊与忌惮。
谁也没想到,这位刚归队不久的底层小旗,不过是外出查案一夜,竟真的截住了凶案凶手,还孤身擒回了活口,这份本事,早已远超寻常底层锦衣卫。
沈砚无视周遭目光,径直将重伤的三名幽冥教弟子押入衙署地下囚牢,吩咐值守士卒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又将那名生擒的弟子单独关押在密审牢房,这才整理了一番衣衫,拿着缴获的幽冥教黑色令牌、玄级功法《嗜血狂刀斩》,快步走向百户赵海的值房。
值房内灯火摇曳,赵海依旧端坐案前,翻阅着衙署卷宗,神色凝重。白里派发的南城连环命案,事关重大,女帝下了死命令,三之内必须破案,他心中始终悬着此事,迟迟未曾歇息。
听到敲门声,赵海抬眼,沉声唤进,见沈砚步入,眼中当即闪过一丝讶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物上,眉头微挑:“沈砚,你深夜折返,可是命案有了眉目?”
“回大人,属下不负所托,查案途中遭幽冥教邪修埋伏,已将四人尽数制服,三人重伤囚于牢中,一人生擒待审,还缴获了幽冥教令牌与一本邪功秘籍。”
沈砚声音沉稳,躬身行礼,随即将手中的黑色令牌与深蓝色功法秘籍,双手递到赵海面前,条理清晰地将暗夜遭遇埋伏、以一敌四反的经过,一一如实禀报,丝毫不加隐瞒,也并未刻意夸大自身战力。
赵海闻言,豁然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接过令牌与秘籍,细细查看。
那枚黑色令牌上刻着扭曲的幽冥纹路,正是锦衣卫卷宗里记载的幽冥教底层弟子令牌,绝非伪造;而翻开那本《嗜血狂刀斩》,看到扉页的玄级中品标注,饶是赵海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玄级中品功法,即便是在锦衣卫高层,也算得上是难得的武学秘籍,寻常百户、千户都未必能拥有,此番竟从几个幽冥教底层邪修身上查获,足以说明,此次潜入京城的幽冥教众人,绝非普通的作乱分子。
“好!好!好!”
赵海连说三个好字,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然从之前的欣赏,变成了十足的器重,拍了拍案几,语气难掩赞许:“你不过淬体境后期修为,竟能以一敌四,斩四名练气境邪修,还生擒活口、缴获秘典,此番立下大功,本官定会如实上报,为你请功!”
他本是看中沈砚的心性沉稳,才将这桩棘手的案子交由他查办,本以为他能寻到些许线索便已是不易,万万没想到,沈砚竟直接端了幽冥教的埋伏,拿下关键俘虏,彻底打开了案件缺口。
“属下只是恪尽职守,不敢居功。”沈砚躬身,语气谦逊,没有半分骄躁。
赵海见状,对沈砚更是满意,这般年纪,有这般实力与心性,未来定然不可限量。他当即收敛神色,将功法秘籍与令牌交还沈砚,沉声道:“这幽冥教令牌留作证物,这本秘籍,乃是你缴获,便归你修炼,也好增强自身实力,继续查办此案。”
沈砚心中一喜,当即躬身谢恩:“多谢大人成全!”
这本《嗜血狂刀斩》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有了这玄级功法,他的战力便能再上一层,后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也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眼下重中之重,是审讯那名生擒的俘虏,问出幽冥教潜入京城的真正目的、剩余同党下落,以及连环人案的真相。”赵海神色骤然严肃,“此事交由你亲自审讯,务必在天亮之前,拿到口供,若有需要,可随时调动衙署刑具。”
“属下遵命!”
沈砚领命,转身退出值房,径直前往地下密审牢房。
牢房内阴暗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那名幽冥教弟子被铁链死死锁住,瘫坐在地上,依旧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眼神凶狠,见到沈砚进来,当即啐了一口,厉声咒骂:“锦衣卫走狗,要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口中套取消息,痴心妄想!”
沈砚神色冰冷,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身为幽冥教弟子,潜入京城,滥无辜百姓,又埋伏刺锦衣卫,已是死罪,若是如实招供,我可给你一个痛快,若是顽抗到底,有的是酷刑让你生不如死。”
他虽不滥施酷刑,却也深知,对付这些冥顽不灵的邪修,唯有恩威并施,才能撬开对方的嘴。
那弟子眼神闪烁,却依旧咬牙硬撑:“我教大业,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懂,要便,别多费口舌!”
沈砚见状,不再多言,直接点出关键:“你们接连击独居商贩,用腐骨劲抽取他人气血,绝非单纯作乱,而是在以活人气血修炼邪功,《嗜血狂刀斩》需大量气血滋养,你们是在为教中高层筹备修为,对不对?”
一语中的!
那幽冥教弟子脸色骤然大变,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没想到沈砚竟能看穿他们的计划。
沈砚冷眼旁观,心中已然确定猜测,继续沉声问:“你们在京城还有多少同党?藏身何处?领头之人是谁?此番潜入京城,除了修炼邪功,还有什么阴谋?”
在沈砚步步紧、精准无比的追问下,那弟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加上沈砚以酷刑相,终究是扛不住,浑身颤抖着,将所知之事一一吐露。
原来,这批幽冥教弟子,只是先行潜入京城的先锋,一共七人,除了被沈砚拿下的四人,剩余三人还藏身于南城废弃的关帝庙中,为首的是一名练气境中期的高手;他们抽取活人气血,正是为了修炼《嗜血狂刀斩》,同时也是在为幽冥教高层进京铺路,意图勾结朝中奸臣,伺机在京城制造动乱,配合西域诸国与白莲会,颠覆大明江山。
一桩桩阴谋,从俘虏口中道出,听得沈砚眉头紧锁,心中寒意顿生。
没想到幽冥教的野心竟如此之大,早已联合了多方势力,妄图颠覆大明,这连环人案,不过是他们阴谋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拿到全部口供,沈砚不再迟疑,将俘虏重新锁好,转身离开牢房,准备将口供送至赵海处,可刚走出地下囚牢,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囚牢外徘徊,看清面容,正是张旺。
张旺见到沈砚,眼神慌乱,随即又露出阴鸷的笑容,语气阴阳怪气:“沈小旗好大的本事,竟抓了幽冥教的逆党,只是不知,这口供若是不小心泄露,耽误了办案,可是头的大罪啊。”
沈砚眼神一冷,瞬间明白,张旺这是在暗中窥探,想要伺机破坏他的审讯,毁掉案情线索,好让他办案失败。
“张小旗,牢狱重地,岂是你能随意逗留的,若是坏了衙署规矩,休怪我上报百户大人,治你罪责。”沈砚声音冰冷,语气带着凌厉的警告。
张旺冷哼一声,忌惮沈砚的实力,不敢多做纠缠,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悻悻离去。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愈发凝重,内有张旺处处使绊,外有幽冥教逆党潜藏,这桩案子,愈发凶险。
他压下心中思绪,立刻将审讯口供递交赵海,赵海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调遣锦衣卫士卒,次清晨围剿南城关帝庙,清剿剩余幽冥教逆党。
一切安排妥当,夜色已近破晓。
沈砚返回自己的营房,关上房门,摒除所有杂念,从怀中取出《嗜血狂刀斩》秘籍,在灯下细细翻阅。
秘籍上的刀法招式狠戾霸道,以自身气血为引,可吸纳他人气血壮大自身,招式环环相扣,威力无穷。沈砚按照秘籍记载的心法口诀,缓缓运转体内气血,尝试修炼这门玄级中品刀法。
周身气血顺着口诀脉络缓缓流转,原本精纯的气血,渐渐带上了一丝凌厉的刀意,虽然尚未真正持刀,可他已然能感受到这门刀法的强悍威力。
一夜时间,沈砚沉浸在修炼之中,初步掌握了《嗜血狂刀斩》的基础心法与起手招式,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凌厉,距离突破练气境,又近了一步。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照亮营房,沈砚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带着淡淡的刀意。
他深知,围剿关帝庙的战斗,即将打响,一场与幽冥教残余逆党的正面交锋,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