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1950年,初冬。
四九城的天气,冷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子,顺着门缝和糊着报纸的窗户缝隙直往屋里刮。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中院正房。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布满水渍和烟熏痕迹的承尘,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烈火,无数陌生的画面与记忆疯狂交织、碰撞。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后脑。
不是因为屋里的土炕早已经彻底凉透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他穿越了。
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他的灵魂落在了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半大伙子身上。
而这个少年的名字,叫何雨柱。
也就是后世那部年代剧里,大名鼎鼎、被无数观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傻柱”。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这双属于十五岁少年的手掌。指节粗大,掌心满是常年颠勺切菜磨出来的茧子。
记忆如同水般涌来。
tm的简直是开局!!!
昨天,就在昨天。
他的亲生父亲,红星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何大清,借口出去买菜,实则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值钱物件。
跟着保定的一个寡妇,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了十五岁的他,还有一个缩在炕角、才满八岁、因为饥饿和寒冷正在瑟瑟发抖的妹妹何雨水。
“哥……”
一声怯生生、带着哭腔的呼唤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了何雨水。
小丫头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露出了发黑的棉絮。她的小脸冻得发青,眼眶红肿,显然是昨天夜里偷偷哭了很久,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哥,我饿……”
看着这双眼睛,何雨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在原主的记忆里,以及他作为现代人对那部剧的了解中,何雨水这辈子的命运同样是个悲剧。因为父亲的抛弃,因为哥哥被吸血,她在一个畸形的环境里长大,最终变得冷漠、自私,甚至和亲生哥哥渐行渐远。
而原主何雨柱的下场,更是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
被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当成养老的工具人,用所谓的“道德”和“孝道”绑架了一辈子。
被秦淮茹那个看似柔弱实则贪婪的寡妇一家,像蚂蟥一样吸了每一滴血。带回家的饭盒永远进不了自己妹妹的肚子,全喂了贾家的三个白眼狼。
被贾张氏无休止地辱骂讹诈,被贾东旭算计,被许大茂坑害。
临到老了,连个亲生骨肉都没留下,被秦淮茹的几个孩子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的“战神”,就那么孤零零地冻死在天桥底下的桥洞里。惨啊!!!
而最后给他收尸的,竟然是和他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许大茂。
“呼——”
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腔里的愤懑、悲凉和那一丝惊恐,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原主那个缺心眼的傻柱。
他是一个拥有成熟心智、洞悉未来几十年历史走向的现代人。
他太清楚这个四合院是个什么地方了。
这里本不是什么邻里和睦的大杂院,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每一个看似和善的面孔背后,都藏着一把算计的刀。
以他现在十五岁的年纪,半大不小的尴尬阶段,要在厂里顶父亲的班,凭他现在的资历本拿不到多少工资。
留在院子里,易中海绝对会趁虚而入,打着“照顾孤儿”的旗号,一步步掌控他的生活,把他培养成最完美的养老工具。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想要在这个满是“众禽”的院子里护住自己和妹妹,还要防着明枪暗箭,实在是太被动了。
他没有心思,更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和这群井底之蛙玩什么“四合院甄嬛传”。
想要破局,想要彻底摆脱被算计的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跳出这个泥潭!
就在这时,窗外的胡同里,隐隐传来了一阵激昂的广播声。
“美帝国主义悍然越过三八线,将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
“唇亡齿寒,户破堂危!”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那带着浓重时代气息、沙沙作响的高音喇叭声,在凛冽的寒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何雨柱的身体猛地一震。
1950年!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这是新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打出百年威风的立国之战!
此时的四九城,大街小巷早已经沸腾。无数热血青年走上街头,报名参军的队伍排起了长龙。那是一个信仰纯粹、热血沸腾的年代,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誓要把侵略者赶出去。
何雨柱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两团炽热的光芒。
这道光,比屋里的寒风还要凌厉。
“当兵!”
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炕上翻身坐起。
没错,这是他唯一能彻底破局,并且一飞冲天的路。
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身份比军人更受人尊敬?还有什么履历,比在朝鲜战场上立下军功更硬气?
只要他穿上那身军装,跨过鸭绿江,易中海的算计就是个屁!破坏军属生活,那是破坏军婚同等级别的重罪,给他十个胆子,易中海也不敢去招惹一个前线作战的志愿军家属。
等他在战场上拼出一条血路,带着军功章荣归故里。
这四合院里的各路魑魅魍魉,在他眼里连只蚂蚁都不如。
与其在这里当一辈子的怨种厨子,不如提枪上阵,保家卫国!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打定了主意,何雨柱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参军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去的。
他现在才十五岁,按照招兵的标准,年龄不够。
而且,如果他走了,八岁的妹妹何雨水怎么办?带着一个拖油瓶,他连四九城都出不去。
所以,他必须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哥……”何雨水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哥哥,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何雨柱回过神来,看着妹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小丫头枯黄的头发,声音沉稳有力。
“雨水,别怕,爹走了,哥还在。哥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翻身下炕,连鞋都没顾上穿好,直接走到墙角的米缸前。
掀开盖子,里面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层棒子面。何大清走的时候,把家里的细粮和票据搜刮得净净,显然是铁了心不管他们兄妹的死活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他走到灶台边,伸手在灶台最里侧的一块活动砖头处摸索了一下。
用力一抽,砖头被拿开,里面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