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清晨，林长寿醒来时天刚亮。
他没立刻起床，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鸡鸣稀疏，风声平静，葫芦串没响。但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穿衣下床，走到井边打水洗脸。闭眼调动灵气，丹田里的灵气比三天前浑厚了一分。尝试内视，眼前光线清晰了些——经脉轮廓更分明。
内视之术从【初窥】提升到【初学】了。
他擦脸，生火煮粥。添柴时脑子里计算时间：今天是铁钉交付的子。吴铁匠说三天后取，就是今天。
王掌柜那边，这两天异常安静。这不正常。
喝完粥，他没去荒地，先绕到屋后检查。铁刺藤长高了，尖刺更硬。木桩陷阱完好。但院墙外泥地上有几处新鲜踩踏痕迹——有人故意用树枝扫过，试图掩盖。
有人来查过他的防御布置。
林长寿回屋，从床底取出小布包，把积蓄分装进三个地方：怀里、鞋底夹层、灶台暗格。
然后拿起锄头，锁门往镇上走去。今天先去铁匠铺取铁钉，再去市集买盐米，顺便听风声。
到镇口时太阳已升。早市热闹，但几个熟悉的农人看见他，眼神躲闪。卖菜的张大娘埋头整理菜摊，没像往常招呼。
气氛不对。
他走到铁匠铺，吴铁匠正在打铁。
“吴师傅。”
吴铁匠停锤抬头，眼神复杂。“长寿啊，进来。”
林长寿走进铺子。吴铁匠从柜台下拿出布包打开，十半尺长铁钉，黝黑，尖头带倒刺。
“按你说的打的。”吴铁匠把布包推过来，“三钱银子，你付过了。”
林长寿接过布包：“谢谢吴师傅。”
“等等。”吴铁匠压低声音，“长寿，这两天……没遇到什么事吧？”
林长寿抬眼：“没有。怎么了？”
吴铁匠犹豫了一下，往门外看了看：“昨儿下午，王掌柜家的管事来过，问你是不是在我这儿打了东西。我说没有，他们走了。”
“但今天早上，”吴铁匠声音更低了，“镇上传开了，说王掌柜家新来的伙计前天晚上巡夜摔跤，被树枝划伤了腿。伤口深，流了不少血。”
林长寿表情没变：“是吗。”
“我打铁这么多年，见过各种伤。”吴铁匠看着他，“树枝划的伤口，和铁刺扎的伤口，不一样。王掌柜家的管事昨天来问话时，手上缠着布渗血——那是刺伤，不是划伤。”
林长寿沉默片刻，把布包塞进怀里：“我知道了。谢谢吴师傅提醒。”
“小心点。”吴铁匠叹气，“能躲就躲，别硬顶。”
林长寿点头离开。
走在街上，他能感觉到更多目光。不是好奇，是警惕避讳。卖肉的刘屠夫看见他，转身招呼别人。粮店伙计眼神飘忽。
传言已经传开了。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都猜到王掌柜家的人受伤和他有关。
他到杂货铺买了盐和一小袋米。付钱时，老板没像往常闲聊，只低头数钱找零。
走出杂货铺，听到身后隐约议论：“……胆子真大……”“……王掌柜不会罢休的……”“……年轻人不懂事……”
他没回头，继续往镇外走。
到镇口时，迎面走来三个人。
为首中年汉子穿绸缎短褂，肚子微挺，脸上堆笑眼神精明。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个脸上有道疤——正是前天晚上在荒地破坏艾草苗的那个。另一个右手缠着布渗血迹，应该是昨晚被铁刺藤划伤的。
三人挡在路中间。
林长寿停下。
中年汉子笑眯眯开口：“这位就是林小兄弟吧？久仰。我是王掌柜家的管事，姓钱。”
林长寿没说话。
钱管事笑容不变：“掌柜的听说小兄弟一个人种地不容易，特意让我来关照关照。听说小兄弟在整治镇西头那块荒地？掌柜的很欣赏。”
他顿了顿：“掌柜的说，要是小兄弟愿意，他可以出钱把那块地买下来，价格好商量。毕竟小兄弟年轻，换个好地种，比跟荒地较劲强。”
林长寿看着他：“地不卖。”
钱管事笑容淡了些：“小兄弟别急着拒绝。掌柜的也是好意。那块荒地，你种了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拿笔钱，做点小买卖，或者买块好田，安安稳稳过子。”
“我说了，不卖。”林长寿重复。
疤脸汉子往前一步，瞪着林长寿。钱管事抬手拦住，笑容彻底消失。
“林小兄弟，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也要识时务。”声音冷了，“青石镇就这么大，掌柜的在镇上经营几十年，朋友多路子广。你一个外来的小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长寿没接话。
钱管事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冷哼一声：“行，话我带到了。小兄弟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粮店找掌柜的。三天，掌柜的等你的答复。”
说完转身带两个壮汉离开。
林长寿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背影。
最后通牒。三天。
他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铁钉硬棱硌着口。然后转身往镇外走。
回到家中，他闩好门，拿出铁钉一检查。钉子打得不错，倒刺锋利。
他用破布把铁钉包好，埋进院墙内侧几个位置。埋得不深，上盖土和枯草。
做完这些已是中午。
他煮了午饭，吃完后没去荒地，坐在屋里修炼。
灵气在经脉里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他尝试引导灵气更精细运转，同时分出一丝意念关注周围动静。
环境感知的经验在缓慢增长。闭眼分辨：风声、虫鸣、远处脚步声、狗吠……每种声音清晰可辨。
【环境感知 [初窥] (25/100)】
系统提示弹出。又涨了10点经验。
他继续修炼，尝试将灵气外放覆盖身体表面。很微弱，像一层薄薄水膜，但确实存在。这是防御的雏形。
【防御专精经验+5】
【基础防御掌握度：[初窥] (0/100)】
新的提示。战斗技巧解锁了第一个条目。
林长寿睁眼看了看手掌。掌心有层极淡白光，一闪即逝。
还不够。需要更多练习，更快成长。
王掌柜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他不低头，对方肯定会采取更激烈手段。
他需要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傍晚，他煮了晚饭，吃完后继续修炼。尝试清洁术，用意念控制灵气清除桌上地上灰尘。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
【清洁术掌握度提升：[初窥] (100/100) → [初学] (1/200)】
【功法熟练度提升，灵气控制能力增强】
终于，在尝试了几十次后有了突破。
技能在快速成长。系统面板上，数字跳动，经验条缓慢增长。
深夜，他停止修炼躺在床上，没立刻睡着。
脑子里复盘今天细节：钱管事的话、疤脸汉子的眼神、镇上那些避讳目光……
王掌柜在用软硬兼施手段。先利诱，再威胁。如果利诱不成，威胁就会升级。
他需要应对方案。
硬抗不行。他现在炼气二层，对付普通人有优势，但王掌柜手下人多，且可能雇佣修士——虽可能性不大，但不能排除。
服软更不行。一旦低头，就会步步退让，直到无路可退。
得想办法让王掌柜觉得继续找麻烦不划算。
但具体怎么做？
闭眼，系统界面没弹出提示——这不是生死危机，系统不会主动提供方案。
得靠自己。
现在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