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姓周，人称周大娘，是天赐城最有名的媒人。她做了三十年的媒，撮合了不下五百对新人，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平民百姓，没有她说不成的亲。她最大的本事不是嘴皮子，而是眼睛——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合不合适。
楚伯一大早就去请她。周大娘正在吃早饭，听到是楚家请她去说亲，筷子停了一下。
“楚家？哪个楚家？”
“天赐城还有哪个楚家？楚家老宅那个。”
周大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楚伯，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楚伯，不是我说话难听。楚家现在那个情况，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去？你家少爷被王家退婚的事，满城都知道了。这时候去说亲，不是自讨没趣吗？”
“周大娘，我家少爷要娶的是苏记杂货铺的苏小小。”
“苏小小？”周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丫头啊。行，这亲我能说。那丫头对你们家少爷有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每次你们少爷从她铺子前过，她那眼睛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等着，我换身衣裳，这就去。”
周大娘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褂子，头上了一朵红花，拎着一个小包袱，跟着楚伯去了苏记杂货铺。
苏掌柜正在铺子里算账。看到周大娘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心里就明白了。昨天楚天赐那小子来跟他说要娶小小，今天媒婆就上门了。这速度，比他当年还快。
“周大娘，您怎么来了？”
“苏掌柜，我是来给楚家少爷说媒的。”周大娘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你家小小和楚家少爷，天造地设的一对。楚家虽然现在子紧巴了点，但人家祖上是天赐城第一家族，底蕴还在。楚家少爷人品好、长相好、修炼也努力，配你家小小，绰绰有余。”
苏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嫌楚家穷，他是怕小小嫁过去吃苦。但昨天楚天赐那小子说，给他一年时间。他想了想，觉得这年轻人有志气，也许真的能翻身。
“周大娘，这门亲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婚礼从简，不用大大办。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家小小是随随便便嫁出去的。”
周大娘笑了。“苏掌柜，您放心。楚家那边说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消息传出去，天赐城又炸了锅。
“听说了吗？楚家那个破落户，要娶苏记杂货铺的闺女了！”
“苏小小？那个凡人？楚家少爷好歹也是修士，娶一个凡人？”
“楚家都穷成那样了，还挑什么？能娶到媳妇就不错了。”
“也是。一个破落户，一个杂货铺丫头，倒也般配。”
议论声传到王家，王夫人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她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
“娶一个凡人？楚天赐这是破罐子破摔了。还好我们家婉儿跟他退了婚，不然嫁给这种人，岂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旁边伺候的丫鬟连忙附和：“夫人说得对。楚家少爷这是自暴自弃了。”
王夫人心情大好，赏了丫鬟一块灵石。
婚期定在三月初八，黄道吉，宜嫁娶。
楚天赐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他没钱，没产业，没聘礼。但他有系统。
【系统商城】
他打开商城，翻到“杂项”分类，看到了一个东西——【初级聘礼礼包】，售价500气运。内含：锦缎十匹、灵石三百、灵茶五斤、灵酒十坛、首饰一套。
他现在没有气运。但系统给他留了一条路。
【系统提示：宿主可预支气运，上限1000点。预支后需在三个月内还清，否则将扣除等量修为。】
楚天赐咬了咬牙，预支了500气运，兑换了【初级聘礼礼包】。
当天下午，楚伯带着几个帮工，挑着担子，敲锣打鼓地去了苏家。聘礼虽然不算丰厚，但在天赐城也算体面。十匹锦缎，红红绿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百块灵石，码得整整齐齐，用红纸包着。灵茶、灵酒，香气扑鼻。还有一套银首饰，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好东西。
街坊邻居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哟，楚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这么多聘礼？”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家祖上毕竟阔过，说不定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苏小小这丫头，有福气啊。”
苏掌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聘礼，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本来看不上这些物质的东西，但楚天赐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他是真心对小小的。
苏小小躲在铺子里，透过门缝往外看。她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感动。她知道楚家穷，知道天赐哥没钱。这些聘礼，不知道他是怎么凑出来的。
三月初八，天赐城晴空万里。
楚家老宅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喜字、红绸带，把破旧的院子装点得喜气洋洋。楚伯忙前忙后，指挥着几个帮工摆桌椅、铺桌布、上菜。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亲手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炖鸡、炒时蔬，还有一锅灵米饭。不算丰盛，但诚意满满。
楚天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服，站在院子门口，等着接亲。婚服是租的，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裤腿也长了一截，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他的脸上带着笑，那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苏家那边，苏小小也穿上了嫁衣。嫁衣是母亲当年穿过的，大红底色，绣着金丝凤凰。她母亲身体不好，但今天强撑着起来，帮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苏小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母亲的手也在抖。
“小小，嫁过去以后，要孝顺公婆，要敬重夫君，要好好过子。”
“妈，我知道了。”
“楚家现在虽然穷，但那孩子有志气。你别嫌他，好好跟他过。子总会好起来的。”
“妈，我不嫌他。”
迎亲的队伍来了。楚天赐骑着一匹白马，前挂着一朵大红花。身后跟着楚伯和几个帮工，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苏小小被扶上花轿，轿帘放下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了楚天赐一眼。他正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花轿在城里绕了一圈，从西街到东街，从南门到北门。这是规矩，新娘子要在城里走一圈，让所有人知道她嫁人了。
一路上，街坊邻居都在看热闹。
“楚家少爷娶亲了！”
“新娘子是苏记杂货铺的闺女，长得可水灵了！”
“新郎官也不差，就是瘦了点。”
花轿到了楚家老宅门口。楚天赐下马，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苏小小低着头，红着脸，伸出纤细的手。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扶下来。
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轻声说。
“我不怕。”她说，声音也在抖。
两人牵着手，走过门槛，走过院子，走进正堂。正堂里供着楚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拜了三拜。
“二拜高堂！”
楚家没有高堂。楚天赐的父母都不在了，苏掌柜和苏夫人坐在椅子上。两人对着他们拜了三拜。苏夫人的眼眶红了，苏掌柜别过头去，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拜了下去。
“送入洞房！”
院子里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孩子们捂着耳朵跑来跑去，大人们笑着拍手。
苏小小被送进了洞房。楚天赐留在外面招待客人。客人不多，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大家坐着吃饭喝酒，说说笑笑。
楚天赐端起酒杯，敬了一圈。
“各位叔伯婶娘，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小小的婚礼。楚家这几年没落了，但我不会让它一直没落下去。给我几年时间，我会让楚家重新站起来！”
“好！”有人叫好。
“楚家少爷有志气！”
“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客人们陆续散了。楚伯收拾着碗筷，脸上笑开了花。
楚天赐走进洞房。
房间里点着红烛，烛光摇曳。苏小小坐在床沿上，头上还盖着红盖头。他走过去，拿起秤杆，轻轻挑起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娇艳如花的脸。苏小小化了妆，描了眉，涂了胭脂。平时清秀的她，今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小。”他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
“从今天起，你就是楚家的人了。”
“嗯。”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真，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我相信你。”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洒进院子，照在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但在月光下，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像是一幅水墨画，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叮！恭喜宿主完成成亲仪式！】
【获得气运值：1000。】
【获得婚庆礼包x1，已自动存入仓库，请宿主查收。】
【主线任务“一年内娶妻生子”进度：已娶妻。剩余任务：生子。】
楚天赐在心里喊了一声“打开礼包”。系统光幕弹出：
【婚庆礼包已打开，获得：培元丹x3、灵石x200、低级灵阵x1。】
培元丹，对炼气期修士修炼有极大帮助。三颗培元丹，够他修炼一阵子了。低级灵阵，可以在院子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防止宵小之辈扰。
楚天赐嘴角上扬。这点奖励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气运。而最快的方式，是让小小尽快怀孕。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气运值1000。建议兑换淬体丹，突破修为。】
楚天赐打开商城，找到淬体丹，价格100气运。他兑换了一颗，趁着小小去洗漱的时候，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他感觉每一寸肌肉、每一骨头都在被淬炼，毛孔张开，排出黑色的杂质。疼，但能忍。片刻之后，他的修为突破了。
【叮！宿主修为突破：炼气五层！】
【当前修为：炼气五层。】
【奖励：气运值+200（首次突破奖励）。】
楚天赐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体内澎湃的灵力。炼气五层，虽然还是底层，但比之前的炼气三层强了不止一倍。至少，他现在有资格去坊市接一些简单的任务，赚灵石养家了。
苏小小洗漱回来，看到他坐在床边发呆。
“天赐哥，你怎么了？”
“没事。在想以后的子。”他看着她，笑了，“小小，我以后叫你娘子？”
苏小小脸一红，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随你。”
楚天赐吹灭了蜡烛。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个老人在点头。
远处的天赐城，万家灯火。这座古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而在这座城的一个角落，一个新的故事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