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可能。
庆功宴上那些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的叶莫在圈内有多耀眼，她再清楚不过。
若有女星深夜来访，实在不算意外。
“别理会。”
叶莫低声道，手臂收得更紧。
“不行，”
她却挣脱了他的怀抱，“我得看看是谁。”
叶莫只得松开手，看着她走向门口。
迪丽热芭贴在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热芭？”
叶莫察觉她的异样，走近问道，“看到什么了？”
迪丽热芭缓缓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愕。
迪丽热芭转身走回叶莫跟前，脚步放得轻缓，声音压得很低：“莫哥，门外是蜜姐。”
叶莫微微一顿，倒也不算意外。
他笑了笑：“杨蜜来了又怎样，不必紧张。”
“可蜜姐看见我在这儿，肯定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迪丽热芭语气里透着不安，“那样会很棘手的。”
叶莫神色平静：“有什么棘手？你是我现在的恋人，杨蜜不过是过去的一段关系，该心虚的不是你。”
迪丽热芭抿了抿唇，声音更小了：“但蜜姐向来强势，我……我争不过她的。”
“她若真为难你，我会站在你这边。”
叶莫语气温和。
迪丽热芭仍有些迟疑：“可这样一来，我和蜜姐的友谊就难保了，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
叶莫注视着她：“难道你打算永远躲藏，永远不去面对？”
迪丽热芭抬起眼，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莫哥你说得对，这件事蜜姐早晚都会知道，我也迟早要面对。
既然躲不过，不如就趁现在。”
她握了握拳，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不怕蜜姐的！”
那副强作勇敢的模样让叶莫几乎笑出来。
就在这时，锁孔转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迪丽热芭惊得肩头一颤。
“蜜姐在开门？”
叶莫这才记起，杨蜜手中还留着这间屋子的钥匙。
那是从前在一起时他交给她的。
分开之后，他没讨回，她也没归还。
门开了。
迪丽热芭下意识往叶莫身后挪了半步。
杨蜜的身影出现在玄关的灯光下。
叶莫静静望着她，这是分手后两人头一回在现实中碰面。
今晚的杨蜜显然精心装扮过，甚至穿上了他曾经最偏爱的那套装束。
她依然清楚他的喜好。
杨蜜唇角扬起弧度，目光落在叶莫脸上：“叶莫，别来无恙。”
叶莫语气平淡：“我记得你说过，再也不想见到我。”
杨蜜口一窒，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今晚特意换了这身打扮过来，这人居然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简直可恶。
若不是心里还存着那点念想，若不是曾佳再三劝说，她本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她本想让他看看，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可脚步还是迈过来了。
“所以，”
杨蜜抬起下巴，“你现在是要赶我走？”
叶莫点了点头：“你能自己离开最好。”
杨蜜一时语塞。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硬碰硬，否则只会被他气到失控。
她向前两步，忽然伸手想环住叶莫的脖颈，却被他稳稳扣住了手腕。
“疼……”
她声音里带上一丝娇软的颤音。
那语调暧昧得仿佛正经历着什么亲密时刻。
叶莫松开了手。
杨蜜眼神黯淡下来，声音里浸满失落：“以前你也这样弄疼过我，可那时候你是开心的，我也是情愿的……现在，你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叶莫沉默着。
藏在他身后的迪丽热芭也屏住了呼吸。
叶莫揉了揉额角：“你要是把《爵迹》里的演技拿到现在一半的水平，那片子也不至于扑得那么惨。”
迪丽热芭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出声——这张嘴也太不留情面了，蜜姐肯定要炸。
果然，杨蜜瞬间变了脸色。
《爵迹》至今是她心头的一刺。
电影惨败，郭小明首当其冲，而她就是紧随其后的那个靶子。
直到现在，网络上那些尖锐的指责仍像水般涌向她。
她在电影圈的路，几乎被这一部片子彻底堵死。
往后恐怕再也接不到像样的电影女主角，除非是些镶边的配角。
若还想在银幕上留下名字，大概只能靠嘉兴天下自己砸钱铺路了。
还有一个人能助她在电影圈立足。
只是此刻，这人正让她气得心口发堵。
她抬起眼直直望向叶莫，声音里压着颤：“叶莫，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当初分开，难道责任全在我一个人身上吗？换作任何人在我当时的位置，谁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你？没有人会！”
忽然，另一个声音轻轻了进来。
“我会。”
迪丽热芭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她太清楚蜜姐的手段——温柔里藏着锋刃，笑意中带着钩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叶莫又被拉回过去的漩涡里。
“热芭，你先出去。”
杨蜜说道。
“好。”
迪丽热芭下意识应声，转身走了两步才猛然醒觉：这里不是蜜姐的办公室，自己为什么要离开？叶莫现在是她的男友，该离开的明明是别人才对。
“蜜姐，”
她转过身，语气软中带硬，“该走的人是你吧。”
“我只是想和叶莫单独说几句话。”
杨蜜没有看她，目光仍停在叶莫脸上。
“不行。”
迪丽热芭往前站了半步，声音虽轻却清晰，“我是他现在的女朋友，而你只是前任。
让你们单独相处，我不放心。”
杨蜜终于将视线转向她，唇角似笑非笑：“热芭，你这是要跟我较劲？”
“较劲就较劲，”
迪丽热芭扬起下巴，“我也不弱的。”
下一秒，杨蜜忽然掩面哭出了声。
“呜……你们都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做的每件事都有我的理由，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泪水从她指缝间渗出，肩膀轻轻发抖。
迪丽热芭顿时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她：“蜜姐你别哭呀，我没有欺负你……”
她伸手将杨蜜揽进怀里。
杨蜜顺势靠在她肩头，哭得越发伤心，温热的泪痕浸湿了衣料。
此刻的杨蜜看起来脆弱极了，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
若是当初拍《爵迹》时，她能哭得如此真切动人——
票房恐怕至少能多上一亿吧。
叶莫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像一片沉寂的湖，风吹过，不起半点涟漪。
他们实在太了解彼此了。
不知多少次肌肤相亲后，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个轻拍，杨蜜便心领神会；一声轻嗯，叶莫也了然于。
要说此刻的杨蜜心中毫无波澜，那自然是假话，但她的伤心，却也未必如表面那般汹涌。
胖迪这单纯的姑娘，轻易便被杨蜜这一番姿态化解了心防。
说到底，也是她不愿失去这段情谊，才主动放下戒备，转而温言安慰起对方来。
叶莫独自坐在沙发里，往杯中缓缓斟满酒。
他有些烦闷——那笔数以亿计的礼物，终究没能送出手。
几分钟过去，杨蜜的啜泣声仍持续着，不见减弱。
叶莫不禁暗想：若是她在《爵迹》里能从开场哭到落幕，票房恐怕早破了十亿大关，连他自己都愿意买张票去捧场。
“你们打算一直站到什么时候？”
他忽然开口，“就算要哭，坐着哭总比站着舒服些。”
迪丽热芭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
哪有人哭还要挑舒服姿势的？那岂不是成了演戏。
杨蜜却抬起头，对热芭轻声说：“热芭，叶莫说得对，站着太累了……我累没关系，但不能拖着你一起累。”
“蜜姐，我不累的，还能再站一会儿。”
热芭认真答道。
杨蜜一时无言。
——可她累了啊。
叶莫瞧见杨蜜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莫哥，你笑什么呀？”
热芭好奇地问。
“你蜜姐是真累了，”
叶莫笑道，“她想坐下歇歇。”
热芭这才恍然：“对啊，蜜姐哭了这么久，肯定很耗神……”
说着便小心搀着杨蜜坐到沙发上，还体贴地问她要不要喝些水。
杨蜜望着迪丽热芭，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波澜。
当你手握无数心机与手段，面对的却是一个心思澄澈如水的旧友，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便格外清晰。
迪丽热芭递来一瓶水，忽然像是记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对了蜜姐，刚才你撞见我和叶莫在一块儿，怎么一点都没吃惊？我在猫眼后瞧见是你，还紧张得以为要跟你闹起来呢。”
杨蜜不禁失笑：“你真以为你和叶莫的事能瞒得过所有人？你去片场探班或许还算低调，可你跟着他天南地北跑路演，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叮嘱他们保密，又哪能完全不透风？”
迪丽热芭愣了愣：“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一直没说我？”
杨蜜笑容里透出些许涩然：“说你？我以什么身份说你？我和叶莫早就分开了，如今不过是前缘已尽，哪有立场多言。”
迪丽热芭懊恼地抿了抿唇：“早知你不怪我，我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杨蜜一时无言。
这丫头，如今虽是叶莫身边之人，可这话说得也未免太不顾及她这前任的心情了。
她敛起神色，目光认真看向对方：
“热芭，我为什么来，你应当明白。”
迪丽热芭迟疑片刻，小声说：“蜜姐……你是想回来找他吧。”
杨蜜轻轻吸了口气。
话虽直白，却也没错。
只是若能用“重新开始”
这样的词，或许会更妥帖些。
她稳住声线，清晰说道：
“我是来求叶莫和我复合的——即便知道他现在身边是你，我仍要这么做。”
迪丽热芭顿时慌了：“你要把他抢走？我不答应！”
杨蜜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抢。”
迪丽热芭眼中浮起一丝不解：“你刚才提到的复合……是指什么？”
杨蜜的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热芭，在你看来，叶莫是不是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当然，”
迪丽热芭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里带着柔软的笃定，“我觉得……再没有比他更有魅力的人了。”
说着，她侧过脸，朝叶莫漾开一抹甜沁沁的笑。
叶莫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一旁杨蜜看得口发闷，几乎想跺脚。
从前都是她与叶莫在热芭面前不经意流露亲昵，哪想到如今完全反了过来，自己倒成了被喂饱狗粮的那个。
她杨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得沉住气。
她缓了缓呼吸，才重新开口：“叶莫的吸引力是明摆着的。
热芭，你应当也清楚，他在这个圈子里，对女明星来说意味着什么。”
迪丽热芭想起今晚庆功宴上的种种目光，轻声附和：“嗯……那些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他吞下去似的。”
“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杨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随着叶莫越走越高，扑上来的只会更频繁、更直接。
你真觉得，单凭你一个人，拦得住她们吗？”
一直安 ** 在旁边的叶莫动了动唇，想说“我能拦得住”
。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真能完全抵挡吗？连他自己也不敢断言。
迪丽热芭捏了捏手指，声音有些虚：“我……应该可以吧。”
“别骗自己了，”
杨蜜轻轻笑了，那笑里有些许看透的无奈，“你性子单纯，而那些女人手段多着呢。
你防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