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悬剑落向何方，端看两处：自家影片的票房成色，与同期劲敌的市场锋芒。
今年春节档的魁首，毋庸置疑，是那匹名为《夏洛特烦恼》的黑马。
影院终究是生意场，利字当头。
倘若自家影片门庭冷落，而《夏洛特烦恼》那边却如火如荼，影院调整排片、倾斜资源，便是最自然不过的商业抉择。
自然，也有人脉与资本可以动用，令那削减的刀锋钝上几分，缓上几拍。
若制片方基深厚，手腕通天，此计或能奏效一时。
然而，这一切的腾挪空间，终究系于那匹黑马究竟能奔袭到何种地步。
倘若对手的成绩堪称逆天，那么任你背景如山，人脉似网，也终是枉然。
即便是自家旗下经营的影院，也难违逆市场的铁律——股东与经理人的眼睛，只盯着报表上最鲜红的数字。
眼前便有一例：万哒影视与万哒院线，本是同。
万哒影视重注押下的《唐探3》，上映之初便在自家院线获得了最丰厚的排片礼遇。
可惜，《唐探3》的后劲很快便显疲软。
同行院线纷纷调转船头，唯有万哒院线，仍给予最高规格的待遇。
然而，当《唐探3》的颓势愈发明朗，而《李焕英》的口碑与票房却节节攀升之际，情势便再不由人了。
万哒影院终于支撑不住，悄然下调了《唐探3》的排片比例。
这一变动如同推倒首张骨牌，令影片从单票房榜首一路下滑，先跌至第二位，继而落到了第三。
商业世界的规则向来直白——谁能带来收益，谁便掌握话语权。
眼见形势如此，同期几部热门影片不约而同地雇来水军，将矛头指向《夏洛特烦恼》。
世上本无完美之作，
《夏洛特烦恼》自然也存有可指摘之处。
水军们罗列的条条分析，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然而实际效果却近乎于无，
微弱得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细沙。
只因同档期的其他影片质量实在平庸，
反而衬托得《夏洛特烦恼》的优点愈发鲜明，瑕疵渐被淡忘。
倘若竞争作品皆属精品，局面或许早已颠倒。
叶莫早已察觉这些暗处的动作，
却并未放在心上。
除了吩咐推广团队将“马冬梅”
和“就你叫夏洛啊”
打造成网络热梗之外，
他再没有多费半分力气。
如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叶莫与《夏洛特烦恼》的名字已然稳稳驻足。
这并非金钱铺就的结果，
而是千万网友自发讨论汇聚成的声浪。
平心而论，《夏洛特烦恼》并非艺术上的杰作。
即便在它诞生的那个时空，主演沈腾也从未捧回过影帝奖杯。
可偏偏是他参演的电影，总票房累计突破百亿，
成为许多奖项加身的演员也难以企及的数字。
奖项固然象征荣誉，
但在商业电影的疆域里，票房才是真正的王冠。
有时候，世事就怕比较——
若《夏洛特烦恼》遇上众星璀璨、佳片云集的档期，
它的票房神话，恐怕也不会书写得如此轻捷。
但在一个充斥着粗制滥造之作的放映季里，《夏洛特烦恼》便愈发显得耀眼夺目。
这无疑会为影片的票房表现注入强劲动力。
最初叶莫仅仅打算借助《爵迹》的热度来为《夏洛特烦恼》铺垫声势。
他全然未曾料到，今年的春节档竟会涌现如此众多品质低劣的作品。
此刻叶莫心中不免泛起几分庆幸——幸好《夏洛特烦恼》没有选择在国庆档期亮相。
毋庸置疑，若去年秋季便匆匆上映，其票房收获必然难以与如今春节档的盛况相提并论。
这倒也算得上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临近深夜十一点。
首映即将落下帷幕。
此时《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已经悄然超越《爵迹》，仅次于《长城》与《澳门风云3》，与这两部大片的差距正在持续收窄。
尽管同期热门影片使尽浑身解数，收效却始终微乎其微。
虽然《夏洛特烦恼》的排片比例仍落后于那些热门作品。
但它的上座率与观众口碑，却以碾压之势凌驾于众片之上。
宛若成人教训稚童，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眼下除非遭遇官方禁映，或是叶莫本人做出 ** 人怨的荒唐事，否则已没有什么能阻挡《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势头。
为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成果，迪丽热芭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美酒。
即便正值生理期不宜饮酒，她仍执意轻抿了一小口。
喜悦之情实在难以自抑。
长久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安然落地。
《夏洛特烦恼》必将化作一匹势不可挡的黑马，在票房征途上疾驰向前。
叶莫的导演生涯，就此踏出了坚实而漂亮的第一步。
“杯！”
迪丽热芭含笑举起酒杯，与叶莫的杯子轻轻相碰。
“杯！”
叶莫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
新年钟声敲响后，首票房数据悄然揭晓，零点场次并未计入其中。
《长城》以一万两千零八十五万元领跑，《澳门风云3》紧随其后，收得一亿一千七百三十六万。
《爵迹》则停留在四千二百一十万的刻度上。
而《夏洛特烦恼》，首便斩获九千五百五十七万。
它与前两部作品的差距微乎其微，反超已成定局。
至于后者，差距已是两倍有余，并且只会益拉大。
这个夜晚，有人酣然入梦，有人辗转难眠。
叶莫与迪丽热芭浏览完数据，便熄灯就寝。
次还有密集的路演行程等待着他们——叶莫需公开露面，而热芭虽不登台，却执意相伴左右，以这种默默跟随的方式表达支持。
晨光初露，六点刚过。
两人相继醒来，洗漱用餐后一同前往的酒店。
沈藤与团队早已等候在此，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上映前的忧虑焦灼已一扫而空。
见叶莫与热芭到来，他们笑着递上准备好的红包。
“叶导，热芭，新年好，一点心意。”
迪丽热芭的身份在团队中已无需隐藏。
除夕过后，她便不再刻意遮掩。
至于杨蜜那边——随她去吧，难道还能为此拿自己怎样？热芭悄悄扬起下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叶莫接过红包失笑：“该是我给你们发才对，怎么反倒收你们的了。”
沈藤语气诚恳：“多亏叶导给了我们机会，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叶莫轻拍他的肩，笑道：“这才到哪儿？往后值得你们登的台还多着，稳住心态，别飘。”
几人连忙应声，表示必定继续打磨本事。
这次路演除了主演沈藤和马俪，尹祉、王脂、艾仑等戏里亮眼的配角也都到场了。
尹铳他们虽未签在叶莫旗下，心里却已存了投奔的念头，此刻自然纷纷表态。
即便无意签约的人，此刻也说着相似的话——谁都看得出，叶莫在电影这条路上正越走越宽。
倘若他能再拿出几部像《夏洛特烦恼》这样的作品，成为商业片领域的一方旗帜几乎毫无悬念。
而这一点，沈藤他们从未怀疑。
尹铳等人盼着留个好印象，将来才可能继续。
叶莫给每人发了红包，一行人便离开酒店，乘车赶往路演场地。
《夏洛特烦恼》的首站路演同样设在京城。
流程早有专业团队打点妥当，叶莫等人只需直奔现场。
车子经过场地外侧时，隔着车窗已能看见黑压压的人群，粗粗一扫竟有数千之众。
比起某些动员上万人的场面，这个数字或许不算惊人，但叶莫并未花钱请托，这些全是自发而来的观众。
迪丽热芭望着窗外，轻声讶异：“好像……女生特别多？”
沈藤点头：“是明显多一些，而且——”
他话头忽止。
原本想接着说“好多姑娘举着支持叶导的牌子”
，话到嘴边却瞥见迪丽热芭沉静的侧脸，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沈藤的心思向来细腻，连这样的细节也提前考虑到了。
迪丽热芭察觉出沈藤话里的意思，抿唇一笑：
“台下不少女孩都举着叶莫的应援手幅呢——明明不是男主角，反倒收获了最多粉丝，还都是女孩子。”
叶莫轻轻扬起嘴角：“若没有几分吸引力，又怎能让你这样站在聚光灯下的人看向我？”
身旁几人顿时笑出声。
短短一句，既赞了自己，又夸了对方，偏偏叫人挑不出毛病。
热芭耳微微发热，别过脸轻哼：“谁被你吸引了……”
叶莫只是含笑望着她，目光温煦。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小声坦白：“好啦，是有点被你吸引……行了吧，你这人真是的。”
沈藤几人默契地移开视线——工作场合竟也逃不过这般光景，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车子缓缓驶入活动现场的后台区域。
一行人刚下车，工作人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在休息室稍作调整后，入场时间将至。
主持人已走上舞台。
一番热情的开场之后，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导演叶莫，以及沈藤、马俪等各位主创老师登场！”
台下顷刻间涌起浪般的欢呼。
仔细听去，呼喊叶莫名字的声音格外清晰，其间也夹杂着对其他演员的呼唤。
不过沈藤等人被喊得最多的，仍是他们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名。
“叶莫——我爱你！”
激动的喊声里带着熟悉的、几乎破音的高亢语调，那是粉丝们特有的热烈表达。
当叶莫与众人一同出现在舞台上时，现场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他们微笑着向台下挥手致意。
通常路演中的提问环节，都会事先与主创团队沟通大纲。
哪些话题适宜展开，哪些需要避开，自有默契。
叶莫却对主持人笑了笑：“不必拘束，尽管问你想问的。”
主持人眼中一亮。
太过按部就班的流程终究乏味，有些即兴的波澜才更鲜活。
作为导演，叶莫第一个接过了话筒。
“叶导，不少人都对《夏洛特烦恼》首排片占比感到意外，坊间流传您背后有贵人扶持，所以……”
主持人话音未落，余意却已昭然。
沈藤一行人愣住了，后台的迪丽热芭也怔住，台下观众席间泛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问题未免太过直白，近乎莽撞。
无人知晓，这其实是叶莫自己授意提出的。
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十五，若说全无倚仗，确实难以服众。
可若真有靠山，影片又怎会险些错过国庆档期？其中矛盾，早成了许多人私下议论的焦点。
叶莫主动触及此题，无非是想再添一把火，让话题烧得更旺些。
至于解释过后众人信或不信，他并不挂心——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传闻何曾断绝过？
叶莫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早年有幸帮过那位一点小忙，这次算是还我个人情。
不过人情债，一次便耗尽了。
下回若再想求援，怕是要真金白银几个亿才请得动了。”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
谁都以为这是句玩笑，是叶莫一贯的幽默。
没人当真，更无人会朝别的方向揣测。
随后，主持人的提问愈发犀利，甚至径直问及他与杨蜜分手的旧事。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尺度之大，连见惯场面的同行都暗暗咋舌。
这般毫无保留的路演访谈，实在罕见。
台下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平淡稳妥的应答固然安全，却终究少了些滋味。
临近正午，活动告一段落。
台下仍有人高声挽留，盼着能再多聊几句。
叶莫只是挥手作别——下午，另一座城市的路演还在等着他们。
因此无法在此处久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