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偎在叶莫前，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柔软的试探：“明天……我能去片场看看吗？我想亲眼瞧瞧你是怎么导戏的。”
叶莫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在客厅轻声细语，不知不觉夜已深。
墙上的时钟悄然滑过十一点，该休息了。
叶莫原本打算将主卧让给她，迪丽热芭却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着他：“我们一起吧。”
“改主意了？”
叶莫微微挑眉。
她摇摇头，唇角漾开一抹安静的笑：“只是单纯睡觉。
我相信你。”
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道无形的锁——若他越界，便是辜负这份信任；若他全然克制，又仿佛连本能都背叛了。
清晨六点，天光未透。
叶莫在朦胧中醒来，发觉迪丽热芭像只树袋熊般缠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他身体微微一僵，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在血液里游走——不仅是肢体被束缚的不适，更是某种近在咫尺却必须止步的煎熬。
他轻轻掀开被子，床垫的微动却惊醒了她。
迪丽热芭眯着眼瞥向墙上的钟，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含糊：“这么早就要走？”
“导演总得第一个到片场。”
叶莫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当导演真不容易。”
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混着心疼与钦佩。
在这个行业里，导演的确是最耗心神的角色之一：最早抵达，最晚离开，拍摄时几乎无法喘息，每一帧画面都需要全神贯注地掌控。
即便所有镜头拍摄完毕，战斗也远未结束——剪辑才是赋予影片灵魂的关键。
若失去剪辑的主动权，导演便如同折翼的鸟。
所幸，叶莫不必面对这样的困境。
《夏洛特烦恼》的绝大部分来自他本人，余下的一小部分则由迪丽热芭支持。
叶莫在《夏洛特烦恼》剧组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没有任何人能涉他的决定。
清晨，他让酒店服务生将早餐送至客房。
两人简单用餐后便乘车前往拍摄地。
迪丽热芭戴着帽子、口罩与莫镜，若非极其熟悉她的人贴近细看，几乎认不出她的身份。
车子抵达片场时，现场已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
沈藤、马俪、王脂等几位主要演员也已到场。
众人瞥见车牌便知是叶莫到了，正像往那样准备上前问候——叶莫下车并无特别，可他身后紧接着出现的人却让所有目光顿住。
那身影虽被帽子、莫镜和口罩遮得严实，纤细的轮廓却分明是个女子。
她是谁？为何如此遮掩地来到片场？显然不愿被人认出。
而她与叶莫并肩而立的姿态，又透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王脂望着那身影，忽然明白了昨夜叶莫为何拒绝自己的邀约。
原来他房里早有别人。
这是他的女友吗？
叶莫轻轻拍了下手掌。
所有人立刻收敛心神，投入拍摄前的准备。
迪丽热芭略带惊讶地低声说：“莫哥，你在组里的威信这么高？只是拍个手，大家就全动起来了。”
来之前，她曾担心身为新人导演又身处舆论风暴的叶莫难以镇住全场，此刻见到的却是一个从容掌控局面的他。
叶莫只平淡回道：“这很正常。”
迪丽热芭轻捶他肩膀：“你又装。”
“实话也不让说？”
叶莫笑起来。
两人说笑着走向那座十几平方米的帐篷——那便是剧组临时的导演工作室。
迪丽热芭环顾着帐篷内的陈设。
“收拾得真清爽，”
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还以为导演待的地方，总会堆得乱七八糟呢。”
“我习惯让东西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叶莫整理好手边的文件，同她一道走出帐篷，来到拍摄区 ** 。
那儿摆着几把折叠椅，他在中间那张坐下，热芭便挨着他坐在一旁。
叶莫举起扩音器，声音洪亮地传遍片场：“各小组注意，准备开工！”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热芭轻轻一颤，她下意识想朝他嘟囔一句，可抬眼望去，叶莫已然全神贯注地投入了工作。
她立刻收住了话音。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非叶莫主动开口，否则她绝不打扰。
她只是静 ** 在那儿，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人们总说专注工作的男人格外有魅力。
这话对不对她不知道，但此刻的叶莫，在她眼中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耀眼。
头渐高，过了正午，叶莫终于宣布上午的拍摄告一段落，剧组开始分发午餐。
“感觉如何？”
叶莫笑着问她。
热芭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觉得——你刚才工作的样子特别帅。”
“只注意到帅，没看见我的才华？”
叶莫挑眉。
“又帅又有才华，”
她笑出声来，“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走，吃饭去。”
两人取了盒饭，回到帐篷里。
这午饭后，沈藤他们没像往常那样凑过来闲聊，叶莫也没有去邀。
帐篷里只有他和热芭，低声说着话，过了半个多钟头。
之后叶莫送她离开片场。
热芭下午三点多的航班要飞往上海。
这些子她的行程总是排得满满当当——正值事业上升期，忙碌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值得欣喜的事。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待在上海，等她再回北京时，叶莫这部电影恐怕早已拍竣。
所以今天她是硬挤出时间，专程过来看他一眼。
到了片场门口，热芭便让叶莫止步，不必再送。
片场四周投来许多目光，迪丽热芭压下心头那份想与叶莫吻别的冲动，只将万千情绪凝在眼底。
叶莫轻轻拥了她一下，两人相视一笑，挥手作别。
目送载着她的车驶远，直至消失在街角，叶莫才转身走回拍摄现场，继续投入工作。
子如风掠过，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夏洛特烦恼》的拍摄始终平稳推进。
这部戏本身并不复杂——场景简单，表演也无需过于深沉的雕琢。
倘若这样顺利的条件仍出问题，那多半是导演或剧组自身有了纰漏。
好在两方面皆无状况，拍摄自然一路顺畅。
影片的拍摄已临近收尾。
这一天要拍的是夏洛从大梦中醒来后，整黏着马冬梅的片段。
尽管在成片里这只占短短几分钟，却需变换多处场景：婚礼、小巷、厨房、自行车后座、电影院、麻将桌、菜市场……其中婚礼的戏早在开机初就已拍毕，剩余几场也在今陆续完成。
整个剧组弥漫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大家都明白，若无意外，今天便是青之。
对导演、对演员而言，青意味着作品最核心的摄制阶段圆满落幕，总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或许是因为这份期待，所有人的状态都格外饱满。
这几场戏本身不难，叶莫很少喊停，拍摄节奏轻快而流畅。
“咔！”
叶莫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声“咔”
并非因为失误，而是宣告电影正式青。
沈藤等人顿时欢呼起来，其中又以沈藤和马俪的声量最高。
两人都是初次参与电影拍摄，此前一直在小剧场里演出，每月领着微薄的薪水，甚至那样的子也未必能长久维持下去。
此刻的青，于他们而言，不仅是一段工作的结束，更是一程新路途的开始。
倘若不是叶莫的出现，开心麻花这个团队或许再过几个月便要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在《夏洛特烦恼》中，沈藤与马俪拿到的酬劳不过是五十万和三十万。
这点数目放在光鲜的娱乐圈里，简直不值一提，连那些当红明星收入的零头都够不上。
可对于他们而言，这已是近乎 ** 的薪水总和。
有了这笔钱，沈藤总算能给妻子添置几件像样的衣裳，买些她一直舍不得用的化妆品。
正因如此，沈藤和马俪心底对叶莫存着深深的感激。
两人很自然地朝叶莫走去。
叶莫并未在意，仍低头整理着手里的东西。
谁知他们忽然一左一右挽住了他的胳膊。
叶莫还没反应过来，剧组其他人员已经笑着围拢上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大家高高抛向空中。
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叶莫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出。
也是因他平随和，能和大家聊到一处去，沈藤他们才敢这样玩闹。
若是换了那些严肃的老牌导演，谁又敢上前造次。
被抛了十几次后，众人终于将叶莫放回地面。
他站稳身子，故意板起脸指着沈藤他们说：
“今晚青宴，谁要是喝不满五瓶啤酒，我可饶不了他。”
沈藤咧嘴一笑：“五瓶？叶导您这也太小看我们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笑闹声。
叶莫挑眉：“行，那就每人十瓶。”
演员们陆续离开片场，各自散去——只要记得晚上回来赴宴就好。
叶莫则留下与工作人员一同收拾场地。
有些器材和文件，终究得他亲自过手。
忙了一个多钟头，叶莫才带着几箱物品返回酒店。
把东西搁在房间角落，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夏洛特烦恼》这数月的拍摄，于他而言是一段压力重重的子。
好在如今总算顺利拍完。
接下来还有至关重要的剪辑，以及更考验人的上映环节。
不过对这两件事，叶莫心中早已有底，并无太多忐忑。
对叶莫而言，前期拍摄的辛苦远不及此刻的思虑沉重。
他瞥了眼历，六月十二。
若后期制作一切顺利，七月底应当能完成剪辑。
之后还需经过审查流程。
最早也要九月初才能公映。
但九月初并非理想的档期。
再等一个月便是国庆，那是各路影片争相涌入的黄金时段。
影片质量固然关键，上映时机却同样能左右命运。
假设一部电影在冷门档期收获基础票房为一，那么置于热门档期便可能翻至两倍甚至更高。
正因如此，许多引进的好莱坞大片常被安排在淡季上映。
若让它们挤进热门档期，难免会对本土作品造成冲击。
同期的其他影片也是重要变数。
倘若撞上口碑佳作，自家电影的排片与票房难免受到挤压。
反之，若是同期作品水准低下，反而能衬托出优质影片的吸引力。
叶莫还记得穿越前故乡票房史上位列第二的那部电影。
若无特殊机缘，它本不可能攀至那样的高度。
恰是同期一部粗制滥造的作品，意外将它推上了更高的位置。
当然，那部电影的 还有诸多其他缘由。
但同期烂片所带来的对比效应，确实不可忽略。
叶莫最期盼的，仍是挤进国庆档。
《夏洛特烦恼》这类喜剧片，本就适合在阖家欢乐的假期上映。
可他十分怀疑，国庆档的排片早已被各方敲定，未必会有留给他们的空隙。
通常一部电影的档期早在半年前就已落定，极少临上映才匆忙定档。
如今距离国庆已不足四个月。
更棘手的是，他这部电影背后没有实力雄厚的资方撑腰。
那些掌控院线的公司，不太可能将已安排好的场次让给他。
叶莫轻揉额角，叹了口气。
相比起来，执导拍摄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一环。
电影上映时机的博弈从来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敲定的棋盘。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叶莫比谁都清楚，一个毫无基的新人想要像那些大导演般自如调度档期，近乎痴人说梦。
除非有一天，他的名字本身就能成为一块金字招牌——但那终究是后话了。
几通电话拨出去，听筒那头传来的答复果然不出他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