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丽热芭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从没见过你消沉的模样呢。”
叶莫伸手轻弹她的前额。
迪丽热芭低呼一声捂住额头，鼓着脸瞪向他。
叶莫没接话，只重新在沙发坐下，继续推敲膝上的剧本。
迪丽热芭凑近瞥见纸页，忍不住问：“你真要自己当导演呀？”
“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叶莫头也没抬。
迪丽热芭挨着他坐下，轻声嘀咕：“可导演比演员难多了……”
叶莫停下笔看向她：“你不信我能成？”
“我信！”
迪丽热芭立刻挽住他的胳膊，眼神亮晶晶的，“我一直都信你。”
叶莫笑了笑，揉揉她的发顶。
“以后别喊姐夫了，叫名字就行。”
迪丽热芭摇摇头：“那怎么行……要不叫你莫哥？”
“随你高兴。”
——其实更想叫你老公。
这句话几乎涌到嘴边，又被她悄悄咽了回去。
她转而问道：“莫哥，这部片子要投多少钱？”
“大概四千万。”
“你有那么多资金吗？还是找到方了？”
叶莫唇角微扬：“你觉得会有人愿意投我的电影吗？”
“肯定没有！”
迪丽热芭脱口而出，随即慌忙补充，“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剧本！只是你第一次执导……”
叶莫温和地打断她：“不用解释。
初次拍电影就有人反而奇怪，所以我准备自己出资。”
迪丽热芭迟疑片刻，小声问：“可你……真有那么多钱吗？”
叶莫坦然点头：“资金确实还有缺口，大约一千多万，我正在想办法。”
迪丽热芭注视着他，轻声开口：“让我，可以吗？”
叶莫闻言笑了：“不怕赔光吗？”
“第一，我相信你的眼光，你选的片子绝不会失败。”
她神色认真，“第二，我说过会一直支持你——不是说说而已。
缺的那部分，我来补足。”
叶莫望进她眼底那片柔光，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谢谢你的信任。
那么，请准备好迎接财富翻涌的未来吧。”
如今的迪丽热芭虽已崭露头角，却远未达到后世那般顶流的地位，年收入不过数千万，扣除各类开支，能动用的积蓄其实有限。
这一千多万的，几乎占去她身家不小的一部分，其中的分量，叶莫心里明白。
迪丽热芭握住他的手，侧头莞尔：“要是没变成亿万富翁，你可要对我负责呀。”
“当然。”
叶莫笑着应承。
***
站在那座略显破旧的剧院门前，叶莫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谁能想到，后名声大噪的“开心麻话”
，此时竟在这样简陋的场地里演出。
来到这个世界后，叶莫渐渐察觉，娱乐圈的轨迹已悄然改变：有人走得更高，有人停滞不前，也有人脆从未出现。
而“开心麻话”
，显然属于尚未发光的那一类。
购票入场，观众稀稀落落，空荡的座位让叶莫暗自唏嘘。
台上，沈藤与马俪正全情投入地表演。
态度未必决定一切，但没有诚意，必然难行远路。
演出散场，人群离去，唯有叶莫仍坐在席间，在昏朦的灯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台上众人还未看清他的面容，只隐约望见一道独自留下的身影。
沈藤朝同伴们扬了扬下巴：“你们瞧，那位该不会是等着要签名吧？”
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笑声里却掺着几分苦涩。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种事从来就没在他们身上发生过——哪会有观众特意等着给他们签名呢？
“过去看看吧，”
马俪轻声说，“那人好像真是在等我们。”
几人走到叶莫跟前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在剧场外的竟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叶莫。
叶莫站起身，朝他们温和一笑：“各位好，我是叶莫。”
沈藤几人连忙回礼，眼神里却仍带着不解。
现在可以确定，叶莫确实是专程来找他们的。
可他们和这位风云人物素无交集，他究竟为何而来？
“这个时间也该吃夜宵了，”
叶莫提议道，“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十几分钟后，剧场附近一家烧烤摊的塑料棚下，众人围坐在简易的折叠桌旁。
炭火的气息混着孜然的焦香在夜色里飘散，铁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正泛着油光。
沈藤终究没忍住，在服务员端上第一盘烤串时开口问道：“叶先生，您找我们到底是为了……”
“不急，”
叶莫笑着打断他，将几瓶冰镇啤酒推到桌 ** ，“老规矩，吃饱喝足才好谈正事。
来，先润润嗓子。”
沈藤和同伴们面面相觑——哪来的这种规矩？不过冰凉的啤酒确实诱人，他们各自倒满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可越是如此，心里那份不安就越发清晰。
若只是寻常小事，叶莫何必亲自跑来剧场，又特意安排这顿夜宵？虽说眼下叶莫正处在风口浪尖，可比起他们这些在破旧剧场里演出的、连老鼠都比观众多的边缘艺人，终究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烤架上陆续送来金黄的肉串、焦脆的韭菜、裹满酱料的茄子。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沈藤听见身旁有人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们平很少吃烧烤，倒不是不爱，实在是舍不得——人均几十块的开销，对他们来说已是奢侈。
微薄的月收入勉强支撑着家庭开销，烧烤摊的烟火气对他们而言向来是奢侈的遥望。
今夜桌上却堆满了各色烤串，许多是他们平绝不会触碰的昂贵品类。
起初几人还带着拘谨。
直到看见叶莫毫无顾忌的吃相，那层生疏的隔膜才被撕开。
油脂的焦香在舌尖炸开。
满桌食物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殆尽。
叶莫掷下铁签，举起泛着泡沫的玻璃杯：“来，碰一个。”
沈藤几人慌忙跟着举杯。
见叶莫仰头饮尽，他们也一口气灌下喉中冰凉的酒液。
“痛快！”
叶莫畅快地笑起来。
“这种天气配烧烤啤酒，确实没得说。”
沈藤抹去嘴角酒渍附和道。
叶莫的视线忽然落在他脸上。
沈藤脊背莫名一凉。
该不会……这位有什么特殊癖好？自己早过了能称得上好看的年纪，按理说不该被盯上才对。
他纷乱的臆测被叶莫的话语打断：“铺垫够了，该说正事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你们都知道，我打算拍电影。”
叶莫放下酒杯。
几人点头。
近漫天飞舞的分手传闻里，最常被提及又最遭嘲弄的，正是杨蜜反对叶莫转型导演的矛盾。
可这和他们有何关联？
某个隐约的念头闪过脑海，心脏骤然加速鼓动。
“找你们来，”
叶莫的声音斩断寂静，“是想请你们演我的戏。”
空气凝固了两秒。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见时震撼仍席卷了每神经。
沈藤握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叶莫扫过几张呆滞的面孔：“所以，你们的答案？”
说实话，沈藤几人心底确实动了念头。
能登上大银幕，对他们这些在圈内默默无闻的人来说，不啻于一次翻身良机。
更何况，是叶莫这位导演亲自登门邀约——这便意味着，角色分量绝不会轻。
谁不向往名利双收呢？
只是他们仍有迟疑：叶莫，真能驾驭好一部电影吗？
倘若片子拍砸了，他们势必受到牵连。
戏份越重，拖累越深，甚至可能就此断送前程。
别看沈藤一行人如今处境黯淡，他们在圈内倒也并非全无基。
人脉通达的何炯早年曾在开心麻花登台，同沈藤私交不错；沈藤自身更有军校背景，那所院校向来星光熠熠——韩益、沙益、闫怩皆出身于此。
若肯放下身段求助，他们闯荡演艺圈绝非难事。
面对几人的沉默，叶莫并未显露愠色。
他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若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下，反倒令人意外。
沈藤他们的关系网，叶莫心里有数。
他清楚这些人并非走投无路的素人。
而自己呢？一个从未执掌过镜头、甚至缺乏表演经验的新人，长久以来更被戏称为“小白脸”
——有几人会真心信他？
即便是迪丽热芭，对他拍电影一事也未必全无顾虑。
那份倾力支持，多半源于情意而非笃信。
换作自己，恐怕也要再三斟酌。
静默流淌数分钟。
沈藤终于抬起视线，望向叶莫：
“叶导，承蒙您看得起。
既然您愿意信任，我必全力以赴。”
深思熟虑后，他终究接下了这份邀约。
心底里，沈藤对叶莫怀有某种钦佩。
这人竟能为执导演筒，毅然与身为顶流花旦的女友分手，甚至甘愿舍弃成为“小鲜肉”
的坦途——
要知道，如今这世道，做小鲜肉何等惬意。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排练厅，沈藤捏着那张薄薄的合同，纸张边缘在指尖微微发颤。
隔壁传来断续的钢琴声，是马俪在试一段即兴旋律。
她弹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选择留下的五个人此刻散在房间各处。
窗边那个总爱把台词本卷成筒的年轻人——他选了小配角，正对着玻璃反复练 ** 个苦笑的表情。
另外两个蹲在器材箱旁摆弄测光表的，昨天还穿着戏服在台上摔跤，今天已经能用专业术语讨论景深了。
昨夜的嘶吼像场褪色的梦。
沈藤记得叶莫攥着话筒唱破音时脖颈暴起的青筋，记得马俪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的笑声。
那些走调的高音撞在隔音墙上，碎成一片混沌的共鸣。
他们轮流抢麦，把抒情歌唱成战歌，把摇滚吼成挽歌。
啤酒罐在茶几上滚来滚去，易拉环卡进地板缝隙，没人去捡。
某种灼热的东西在腔里慢慢成形。
不是兴奋，更像是把钝刀子在心口反复打磨的痛感。
沈藤看着叶莫靠在点唱机旁的侧影——这个被全网追着骂“滚出娱乐圈”
的年轻人，此刻正安静地往点歌本上写写画画，睫毛在屏幕蓝光里投下很深的影子。
“会不一样的。”
马俪突然说。
她没看任何人，手指还停在琴键上，一个大调和弦悬在半空。
是啊，会不一样的。
沈藤想。
他们这群人，在漏雨的小剧场演了七年，观众最少那次台下只坐了三个——其中两个还是隔壁餐馆借板凳没还的老板夫妇。
现在有人把摄影机架到眼前了，哪怕只是台手持，那也是镜头。
是光。
离开的人走时都轻手轻脚。
有个姑娘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藤理解那种眼神——不是不信任，是怕了。
怕这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暖意，一碰就碎。
叶莫站起来拍手时，掌心里还沾着昨夜麦克风的海绵屑。”开工。”
他说。
两个字， ** 淡淡，却让蹲在角落摆弄反光板的两个前演员猛地抬起头。
午后三点十七分，郭小明的微博更新跳上热搜尾巴。
排练厅里没人看手机。
测光表嘀嗒轻响，场记板悬在半空，沈藤深吸口气，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像遥远的汐。
马俪按下琴键。
这次不是试探，是一串斩钉截铁的琶音，铮铮然撞在四壁，惊起浮尘在光柱里狂舞。
窗外的城市继续它的喧嚣。
而在这间临时租来的排练厅，五个被生活磋磨过的人，和一个背着全网骂名的年轻人，正试图从废墟里捧出一簇火。
筹备多年的《爵迹》电影终于正式启动，郭导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公布了首批主演名单：杨蜜、鹿寒、陈学洞、陈炜霆、郭采婕、林琉、王嫄、严艺宽、汪哆、李志廷等艺人确认加盟。
这条消息迅速攀升至热门话题榜首，引发广泛关注。
众多演员的粉丝纷纷涌入评论区表达支持：
“演员阵容太惊艳了！”
“看到杨蜜出演女主角，这部电影我追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