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晏把视线移向照片,“陆正国?”
“对,像是陆副连长年轻时候的照片。”
褚清晏知道陆正国,那小子很有拼劲,最近刚升了副连长,很有前途,父亲是政治处主任陆霄。
这父子俩还是在部队里相认的。
所以陆正国以前叫谭正国?没死?
芩瑶自然也注意到了吉普车,知道里面的人应该是部队里的某位首长。
这是她的机会。
她靠近吉普车,才看清车里坐着的人很年轻,一双桃花眼无端生出三分风流,剑眉入鬓,却又增添了几分凌厉。
眼眸深邃,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既引人沉沦又让人不敢直视。
芩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就注意到男子薄唇紧抿,似生气于她的打量。
这男子可比后世那些男模帅哥好看多了,但那浑身的气势。
凌厉、矜贵、淡漠……
芩瑶只想到一个词来概括:高不可攀。
可惜了,第一次遇到颜值完全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却让她只可远观。
甚至远观都不行,他是军人,出身定也不错,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和敏锐的洞察力。
芩瑶又品出五个字:不好打交道。
但又必须打交道。
正事要紧。
她上前和褚清晏打招呼:“首长好,我是芩瑶,谭正国的遗孀。”
随后又把自己来部队的目的说了一遍。
“那玉佩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芩瑶打量褚清晏的同时,褚清晏也在打量芩瑶。
和照片上的女孩像又不像。
照片上的女孩子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像个无忧无虑的邻家女孩。
现在他面前的女子,容貌分明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体的气质又不一样。
净纯澈中有一种往前的坚定和向上的韧性。
那双眼睛莫名让他移不开眼。
这在褚清晏过往28年的人生岁月中实在没有出现过。
以至于他有些走神,这不正常。
“首长?”
“嗯,芩同志是吧,怎么过了三年才想起来找玉佩?”
芩瑶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染上凄惨:
“我爱人牺牲后,公公婆婆很伤心,所以这三年我一直在家里照顾二老,直到今年才过来。
首长,我是不是来的太晚了?我还能见到这份证明书上的领导吗?”
褚清晏……
这件事他碰上了自然不能不管,但怎么管……
他想了想对警卫员章虎说:“你去看看陆副连长在不在,让他出来一趟。”
章虎应下,迅速下车离开。
褚清晏又看了看芩瑶,指着离得有点距离的谭正安说:“一起的?”
“对,他是我爱人的三弟,谭正安,公婆不放心我自己过来,就让三弟也一起来了。”
“行,你们先等一会。”
说完没再管芩瑶,专心看芩瑶带来的各种证明。
越看越严肃。
如果这些证明资料都是真的,如果陆副连长就是芩瑶要找的谭正国。
那这件事……
就不仅仅是陆正国当了陈世美这么简单,还有伪造《革命军人因公牺牲证明书》。
陆霄这个政治处主任也参与其中。
看着褚清晏严肃的表情,芩瑶乖巧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她在想,一会陆正国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精彩。
一朝事发,他又会怎样?
一刻钟后,章虎带着陆正国过来了。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芩瑶目光一错不错盯着走出来的陆正国。
谭正安嘴里叼着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的蹲在不远处,并未往这边看。
而陆正国也没有看芩瑶和谭正安。
他只知道团长找他,自然注意力全在吉普车里的褚清晏身上。
“团长。”
陆正国全身心的等着褚清晏的指示。
褚清晏也没说废话,指了指芩瑶说:“认识吗?”
陆正国顺着褚清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四目相对。
两相呆住。
纷纷惊得退后一步,又有声音同时响起:
“瑶瑶,你怎么来了?”
“正国,你还活着?”
这样感人的时刻,本该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然激动的只有芩瑶,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正国,真的是你,你还活着,那你为什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陆正国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我……”
“二哥,你还活着?你本没死?”
谭正安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吐掉狗尾巴草,站起来才看到已经五年不见的二哥。
“正安,你也来了。”
修罗场。
一定是修罗场。
芩瑶在心里点评,比拼演技的时候来了。
“正国,你活着为什么不和家里通气,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你是不是又娶了别的女人?你抛弃了我?还是你有什么苦衷,不是真的想骗我们?”
这一连串问题问得陆正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应该说自从看见芩瑶和谭正安,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说什么呢?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里,还说过去就没意思了。
“瑶瑶,我不是故意的。”
“正国,我相信你,你还是我最喜欢的二哥,现在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能带我进去看看吗?我想看看你训练和生活的地方。”
演吧,反正大家都没有真心。
谭正安走到陆正国面前说:“二哥,你这三年过得很不错吧,一分钱都没给家里寄,是不是把我们都忘了?
怎么,翅膀硬了就不养老了?我告诉你,没门,你必须把过去三年的钱都补上,加倍补上。
不然我让你再当不成兵。现在就给我一百块钱,我去捯饬一身衣服穿穿。”
谭正安对这个二哥没什么感情,但对他的津贴很感兴趣。
三人的表现落在褚清晏的眼中。
他的猜测成了真。
“进去吧,进去把你父亲也叫过来说说。”
“什么父亲?爹也来了?在哪呢?”
得了褚清晏的指示,章虎把车开了进去。
陆正国则领着芩瑶和谭正安往里走。
“二哥,你还没告诉我呢,咱爹也来了?”
“没有。”
谭正国说完这俩字就看向芩瑶,“瑶瑶,我……”
“别说了,还是留着等会再说吧。”
她的声音很冷,谁耐烦听解释?
反正她来不是为了听陆正国解释,她来是解决问题的。
“对了,把我玉佩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