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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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裴寂看着跳到“10”的时针，耐心已经耗尽。

捐肾确实是假。

这是温若若要求的最后一场赌局——如果沈月栖在晚上十二点前来捐肾，就算通过测试。

他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身后温若若忽然惊叫了一声。

裴寂回头：“怎么了？”

温若若慌乱地把手机往枕头下面藏，眼睛睁得很大：“没......没什么，你别看了。”

裴寂走回来，伸手，语气不容置喙：“给我。”

温若若咬着唇递，将手机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沈月栖坐在沙发上，被一个男人搂着，笑得一脸开心。

背景是奢华的别墅内饰，水晶灯和吧台上摆着没开的洋酒，价值不菲。

裴寂盯着那张照片，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捏着手机的指节咔咔作响。

温若若小声说：“月栖姐和宋二少......怎么可能？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裴寂把手机一摔，转身就走。

温若若立刻从床上扑下来，赤脚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声音哽咽：“别去！后面还有更过分的照片！我怕你受不了所以都删了！”

“阿寂，你别去好不好......我会心疼你......”

裴寂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拉到极限的弦。

温若若绕到他正面，手攀上他的口，仰起头，楚楚可怜：“你为了她，一次又一次打破底线，她是怎么对你的？你还要去找她吗？”

她踮起脚，吻上他嘴唇。

“阿寂，真爱不难找，你回头看看我，行不行？”

裴寂低头看她。

温若若轻轻闭着眼，粉唇泛着诱惑的光泽，期待着他的回应。

裴寂却猛然推开了温若若，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温若若死死盯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嫉恨几乎从眼中流出来。

去又能怎么样。

晚了。

第二天清晨，沈月栖才被丢出别墅。

她踉跄着站稳，抬头就看见墙边站着一个落寞的人影。

裴寂眼珠猩红，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像整夜没睡。

沈月栖无视他往前走，却被他伸手拦住。

裴寂咬牙，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滔天愤怒。

“你接到医院电话了吗？”

沈月栖扯了扯唇角："我拒绝过了。"

裴寂一下怒了。

他猛地近她，几乎是嘶吼出声："为什么？！"

这一声震得沈月栖按住隐隐作痛的口，昨晚的恐怖记忆几乎将她淹没。

她抬起眼，声音冷得像冰：“你配吗？”

裴寂像被这句话捅了一刀，眼睛更红了。

他指着她身后的别墅，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配谁配？里头那个吗？”

提到里面那个男人，沈月栖浑身一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裴寂以为那是默认，眼底的怒意烧得更旺。

“你就这么拜金？就这么贱？！”

他抬手，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沈月栖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脸颊火烧一样疼，嘴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淌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指尖全是猩红。

“你真让我恶心，滚！”

沈月栖缓缓站直身体。

那一巴掌打得半边脸麻了，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但奇怪的是，心疼到极致，反而空了。

她淡定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坐了进去。

裴寂愣了一瞬。

他没想过她会真的走。

他以为她会崩溃解释，或者哭着拽着他的裤腿求原谅。

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启动了。

“沈月栖你敢走！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月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靠着座椅，目光落在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天际线上，声音平静无波：“师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