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34:19

二月十八,无雪,天色微明。

偏房内,魏逆生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本没有睡多久....

昨天的一切,像一场梦。

这时,外间传来轻轻的响动。

“二公子,早膳送来了。”

魏安推门进来,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四碟小菜,一笼包子,一碗鸡丝粥,还有两块点心。

魏逆生愣了一下,看向魏安。

魏安把托盘放在案上,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二公子,这是厨房那边送来的。

他们说是这是‘主子该有的份例’。”

“主子该有的份例.....”魏逆生笑了笑。

看来,昨天那一剑,震慑的不只是魏家三口,还有整个魏府的仆从。

从门房到厨房,从管事到粗使,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是好惹了。

想到这,魏逆生坐到案前,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看着手边的书。

这一剑,换来的不止是尊重,还有……时间。

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三天两头来打扰他。

他可以安心看书了。

........

饭后,魏逆生依旧在屋里看书。

而魏安已经换了一身净衣裳,从偏院侧门悄悄离开。

他走的是小路,避开了正院的人,避开了来来往往的仆从。

灰布棉袍,旧毡帽,弯着腰,低着头,像个不起眼的老仆,没人多看他一眼。

很快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茶肆。

茶肆不大,门口挂着半旧的布幌子,里头摆着七八张方桌。

这个时辰,茶客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

魏安走进去,在角落一张桌前坐下。

店小二过来招呼,他点了一壶茶,一碟花生,然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歇脚。

但眼睛,却往四处扫着。

不多时,几个人陆续进来,在他旁边的桌上坐下。

有落魄书生,有茶楼说书先生,有街头卖字的。

三教九流,都是魏安当年为帮魏峥办事时结交的旧人。

当然,魏安也不废话,将事情安排完后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传出去的话,已经像种子一样,撒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很快,京都各个茶肆,小楼就都传起故事.......

“你们听说了吗?魏家子……”

“哪个魏家?”

“就是工部营缮司主事魏大人家......”

“昨,听说有恶奴当众辱骂他,说他是灾星,说他不该活着,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二公子,当场拔剑,把那恶奴了!”

“了?!”

“何止是了,那家伙提着剑,就去中堂跟其说

恶奴辱主,我正家风,有何不可?他父亲都无话可说!”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孩子,有血性啊!”

“可不是?”

“听说他母亲是朝廷旌表的节妇,祖父是文端公。

这孩子,不愧是文端公的孙子!”

“对!恶奴辱主,得好!这才是清贵之家的风骨!”

一时间,众人纷纷点头,议论起来。

.......

与此同时,魏府正院里

崔氏坐在房中,脸色阴晴不定。

昨夜的事,把她吓得不轻。

一夜没睡好。

加上魏逆生前天又跟他娘家的庶出弟弟出过门。

所以,天一亮就派人去将崔福叫了过来。

崔福今天本来心情不错,该吃吃,该喝喝

所以被叫进正院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看见崔氏坐在榻上脸色不善后,顿时战战兢兢上前,陪着笑脸

“阿姐,你找我?”

崔氏盯着他,劈头就问

“你昨天,到底带那个孽种去哪儿了?”

听见这话,崔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还是嘴硬道

“阿,阿姐!我,我是按你说的办的啊!

我带他去赌坊了!真的!我没带他去别的地方!”

崔氏却皱起眉头,喃喃道:“赌坊……难道去一趟赌坊,就能让人变成那样?”

说着,又问道:“他在赌坊玩得怎么样?”

崔福一愣。

“玩得怎么样.......”

“愣什么?我问你话呢!”

听见崔氏的话,崔福连连点头:“玩得开心!特别开心!”

“那小崽子第一次去那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不够使了!

我还给他买了糖葫芦,吃得可高兴了!”

崔福这番话添油加醋,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昨天真的带魏逆生玩了一天似的。

崔氏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赌博真能让人性情大变?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藏得深?”

还是想不明白的崔氏,捏了捏眉心,然后看着自己这个娘家的庶出兄弟道

“你知道王荣吗?”

崔福一愣:“王荣?大公子身边那个家生奴?”

“对。”

崔福笑了:“知道啊!阿姐,前我带那小崽子出门时

他可是被赏了两巴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阿姐您是不知道,小崽子当时那个气势

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王荣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脸上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崔福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崔氏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崔氏突然打断他。

崔福摇头:“后来我就走了,不知道啊。

怎么,那家生奴跑去告状了?让小崽子被罚了?”

“不是。”崔氏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昨天下午,王荣被那个孽种……了。”

“当着我们的面,一剑封喉,血溅中堂。”

崔福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了?!”

“就,就因为那两巴掌?!”

“不止。”崔氏摇头:“王荣当众骂他,又去守正面前告状,守正带着他来中堂告状……

你姐夫一怒之下,把剑扔在那孽种面前,说让他自裁……”

崔氏直接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崔福听完,脸色也变的惨白。

尤其是想起前天在街上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魏逆生聪明。

没想到,那是狠。

那是能人的狠。

“阿,阿姐……”崔福结结巴巴,“那小崽子……不是,二公子……他,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崔氏没回答,只是攥紧手里的帕子。